“亲爱的……若藻永远深爱着您,请您耐心等候我的归来,您便好好的保重了。”
吃过午饭后,若藻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索弗林没有阻拦,也无需阻拦。他们两人之间像是有种奇妙的联系,只需一个眼神对视,便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看得出她极其不舍,以至于索弗林能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看在少女泪水往地掉落的轨迹。
想必之所以不回头,是怕自己回头了之后再也没有勇气离开了吧。
害怕自己这一次离去之后,回来再也见不到所爱之人活着的样子。害怕这一刻,就是她见到索弗林活着的最后一刻。
如果自己这一走,老师的心病再一次发作,该怎么办?如果老师下次一次割的不是腹部,而是脖颈又该如何是好?自己这次都来不及阻止了,下一次想来也是没有可能从死神手上把爱人夺回来吧。
如果事情真的这样发生了,自己又能够在这没有他的暗淡世界独活下去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索弗林当然不会知道若藻内心所深藏的执念与恐惧,但他知道,若藻有些要紧的事情需要她去完成,所以他自然不会过问,更不会去阻拦。
既然学生已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要做的事,身为老师的索弗林能做的也就只有鼓励与支持吧。
在监控中,索弗林看到若藻离去的优美背影,步伐时而快速,时而又像是灌了铅般沉重缓慢,似乎每走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与决心。
没有接过钥匙,将车库里属于索弗林的那辆名为骷髅马的黑色高级装甲轿车开走,名为若藻的少女消失在了画面里。
看着若藻的倩影彻底消失在画面中,索弗林忽然像是将行就木的老人一样无力的瘫软在沙发上。
自己这是怎么了?
索弗林不禁这么想道。
毫无理由的,他现在感到很怒,很恨,恨不得一拳将这该死的楼板墙壁轰下,只因它们阻挡了自己凝视那女孩的视线。
但理智就告诉他,这样是绝对不行的。
但问题就随之而来,我们的索弗林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了?
不清楚,但索弗林大抵是爱上了那个名为狐坂若藻的可爱女孩。
不!不是他妈的不知所谓的大抵,而是他妈的绝对呀!
是了,这是唯一可以解释这一切的答案了。
但这段感情,就不应该发生在自己这样的人身上,发生在自己这样一个已无可救药的人身上。
但那是照射进自己那犹如地狱般悲惨人生中的第一道光,索弗林又怎去抵挡?他怎有力量去抵挡了?!
她的笑容,眉目间所流露出的温柔,就让人能相信这美丽动人的笑容仿佛是这世间一切美好的集合,就蕴含着绝对的力量,能让索弗林沉浸其中。
她的笑容,历历在目。她的眉目,摄人心扉。
他还能从舌齿间感受到那属于她的甜美,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类似麝香和花香的怡人香味,淡雅而芬芳。
那孩子才不是什么灾厄之狐……她分明是,长着狐狸尾巴的天使……
不禁让索弗林去怀疑,自己这种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她了?
“我这种人……到底又有什么资格了?我甚至连最基本的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也做不到,到底有什么资格了?!”独自伤神的男人颤抖的捂着头,不屑冷笑着,鄙夷着自己的一切。
是的,自从那天晚上后,他的脑海里多了很多东西,非常多的东西。
是他的命格——夏莱战神,及一些会出现在他身上的东西——衔尾之王,夏莱之主,联邦统领,基沃帝皇……
一个比一个强,一个比一个高的身份及威名,但却都是一些他不稀罕,甚至为之唾弃的东西。
及他的宿命,必将死于最后一战,死于那『诸神黄昏』的命运。
“大哥,我应该怎样去做了?”
无助的说话,此刻索弗林无端的想起自己的大哥,那个为了保护人民,拯救生命而葬身火场的大哥。
大哥是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唯一一个信任自己能够成才的人,但自己却辜负了他的信任,成日浑浑噩噩的蜗居在暗无天日的出租屋里虚度光阴。
但大哥早已在自己年幼时死去,已死去多年的人自然不会出现,但如果大哥在,那该多好了?
想来自己前世的躯体也早已死去,甚至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了吧。可惜的是,自己没能像大哥一样是为了保护别人而死。
无需像大哥一样从火场里英雄般的救出三个人,哪怕只救一个,就算只救一个,那即便是和大哥一样被活活烧死他也心满意足了。
“统领……我到底……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无助的泪水流下,是男人为自己的无能流下的泪,他的表情万分痛苦,就连五官都狰狞的扭曲着。
索弗林就在刚才再次想到了自己前世所最喜欢,最敬仰的角色——地狱大统领元海。
“我只剩一年不到的时间了,即使在得到了统领您及天道前辈的功法与武学也好,以我的愚拙天赋与这具逐渐崩坏的躯体,在这短短一年里便是连磁场转动境界也不可以轻易突破。”
是的,索弗林得到了达摩经,天武杀道等几位绝世强人的真传,但他不是天道,也不是海虎,更不是地狱,他自知自己没有把这几位前辈的绝学发挥去到尽头的能力与心境。
“我多希望自己能拥有统领您的力量,哪怕只有一半也好,让我能够拯救这个世界……保护那群孩子……可我他妈的什么也做不到,我索弗林只是一个他妈的狗屎废物呀……”
一道V型的纹路已不自觉的在索弗林额前浮现,三道犹如鲨齿般的血色纹路也同样显现在他的额头上。
不会错的,那是地狱与海虎两大强者的战纹,竟同时出现在了一个人的面上。
达摩经曾记载,当战纹现于强者面上时,便是一个人要成为神的时候……
那么如果说,当两大强者的战纹同时显现在一个人的面上,那又会是如何了?
不知道,但即使知道,索弗林也不会管那么多。他怒,愤怒自己的无能,他恨,憎恨自己力量的微弱。
如果自己拥有地狱那般强横的力量,他又何尝需要担心自己胜不了即将毁灭基沃托斯的『色彩』?又何尝需要恐惧那『诸神黄昏』与故事的悲惨结局了?
可惜,就算再怒再恨,他也不是天道,更不可能是地狱,他只可能是索弗林,只会是一条生命只剩下一年的可怜虫,一条他妈的可怜虫而已。
牙齿几乎都要被自己咬碎,怒急攻心,恨上心头,血液就从男人扭曲的嘴角边沁出。
“老师?”一声软糯的呼唤,把即将发狂的索弗林拉回现实,令其冷静下来。
战纹消失了,听见来自背后的呼唤,索弗林连忙擦去脸上那已流满面的泪水与嘴边的血液,尽力去重新恢复成了他一直在这些孩子们面前所伪装出的冷静沉稳的样子。
“怎么了阿罗娜?”索弗林回过头,脸上已然恢复了他那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
阿罗娜的脸上带着担忧,迟疑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老师,您没事吧?您刚才的心率和血压都很高哦。”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索弗林有些愕然,但想到自己大衣袋里放着的『什亭之匣』,便释然了。
看来以后没事还是不要贴身把这平板携带比较好。
“没关系的孩子,只是突然有些头晕而已。”
还好看起来阿罗娜并没有把自己刚才的衰样和话语看与听见,索弗林暗自松了口气。
“是没有睡好吗?毕竟老师您这两天好像一直很忙的样子。”小家伙脸上的担忧之色更甚,水汪汪的大眼睛心疼的看着索弗林。
“或许吧……”古井无波的回答,索弗林的笑容微不可察的变得有些僵硬。
“这样啊……老师也要注意休息哦……”小脸微红着,阿罗娜咬咬牙,像是已轻车熟路般一屁股坐在索弗林的腿上,仿佛那便是她本就该坐的地方。
“怎么样?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和小空相处的还好吗?”抚摸着阿罗娜的头顶,索弗林像是慈祥的老者一样笑着温和询问。
“嗯!在这里住的真的很舒服,比在『什亭之匣』里舒服多了。小空酱是个非常好的人,我们现在已经是好朋友啦!”
阿罗娜软软的小脸上扬起喜悦的天真笑容,像是猫儿一样亲昵的蹭了蹭那健壮宽广的温暖胸膛。
“那就好,果然都是乖孩子呢。”宠溺的轻揉着阿罗娜软乎乎的小脸,索弗林低着头,满眼慈爱的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
有些难为情的嘿嘿轻笑着,阿罗娜大大咧咧的盘起白花花的纤细双腿,靠着索弗林的腹部盘坐于他的腿上。
“吃饱了就会有些困了呢。”倚靠在索弗林身上的阿罗娜睡眼惺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老师,我可以在这里睡一会吗?”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男人调整自己的坐姿以让自己怀里的女孩能以舒服的姿势入睡。
“哎嘿嘿~最喜欢老师了~”
似乎是真的已经困倦,阿罗娜没一会便睡着了,呼吸平缓表情安详,时不时可爱的憨笑出声,或是咂咂嘴,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一样。
和基沃托斯的其他学生不一样,阿罗娜的光环即使睡着也不会熄灭,如有生命般避开了男人的手,让其能够轻柔摩挲着女孩的发丝。
看着怀里女孩甜美的睡颜,男人墨镜下的眉目低垂着,那双怪物般的眼却微微泛着红光,像是若有所思般。
男人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隐藏在那副墨镜阴影下的双眼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