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圣诞前夜。
杂志社。
“呼啊————”
忙碌了整整一天，志瑶伸了个懒腰，在这个电脑还没有普及的年代，从事文稿编撰类的工作可谓是让他叫苦不迭，因为比起手写他更习惯用键盘打字。
五点五十五分，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时间。
“呀，司空。”女同事明日奈端着咖啡杯来到办公桌边，“今天是圣诞前夜呢，晚上有没有安排呢，方便的话不如一起吃个晚餐？”
志瑶揉了揉太阳穴，逐次掰动发酸的每根手指，“已经有约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呢。”
明日奈是个直爽的人，听到拒绝便立刻离开，转而寻找其他目标。
看向时钟，距离六点还有最后十秒的时候，志瑶离开了办公桌。
刚走出杂志社大门。
“司空！”
头发被束成某种马尾造型的女性蹭蹭蹭地跑过来。今天，深红也是一如既往的白色上衣为主的穿搭风格，下身是紧贴双腿的修身牛仔裤。
由于两人平时不经常来往，因此对于深红的出现，志瑶还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啦？”
“怜姐叫我来的。”深红说，“今天不是圣诞前夜吗，怜姐特地让我来叫你去她那吃晚餐。”
“吃饭啊？”志瑶略惊。
“对，怎么？”
“噢，现在的话，恐怕……不方便……”
深红显然不准备给他拒绝的余地，直接用一句菜都准备好了将所有退路断绝。
“让你去就去啦，反正你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跟我们在一起，人多热闹。”
谁说是一个人了，志瑶不易察觉地冷哼。
那个秘密，他迄今都没告诉过深红，以后也不打算透露，除非必要。
“改天行不行，我有约。”志瑶尝试拒绝道。
“约的谁？”深红不依不饶，一副挖地三尺也要弄清真相的架势。
（后面还有，记得刷新）
于是志瑶随便念出个名字：“嗯，夕莉，我约的她。”
声音落地，深红进而撇了撇嘴角，眼皮向上翻，“司空，你这个谎话撒得真是太不高明了。”跟着更是当场揭穿，“夕莉就在我们那，她可没说和你有什么约定。”
至此，志瑶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跟在深红身后。
约半小时后，两人来到黑泽怜的住址，进门没几步就看到在厨房间系着围裙忙碌的怜跟夕莉。
“怜姐，我们回来啦。”
听见深红的声音，怜立刻将灶火关小，来到外面，笑脸相迎。
“好久不见，志瑶。”
“也没多久吧？”志瑶说，“我不是每个月都亲自过来交房租吗，距离上次好像还不到半个月？”
怜立刻板起一张脸。
“就是假如不交房租你就不会和我联系对不对？”
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志瑶不禁惊叹，心说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他知道这是在故意耍小性子，故而马上换作笑脸，开哄：“好啦，怜姐，我哪里是这样的意思，我最珍视，最在乎你行不行？”
“真的？我怎么就不信呢？”
“我说的是实话。”志瑶郑重其事。
眼见效果已达到，怜的嘴角，终于慢慢扬起来。
“哼，再信你一回。”
刚要继续说下去，这时，夕莉也来到外面。
“客人们都在楼上优雨先生的房间，司空，你先去那里吧，等会儿吃饭我来叫你们。”
夕莉来得匆忙去得更匆忙，说完就转身回到厨房里。
“要不要我帮忙？”志瑶在门口问。
“不用，玩你的去。”怜将他一路推到客厅，最后也回到厨房里。
楼上，待志瑶推开优雨的房间门时，才发现里面人真不少。
有真冬，天仓姐妹，古都，优雨，天仓萤，井山幸。
小小的房间一下挤了这么多人，热闹得不行。
“司空哥哥。”看见志瑶，澪欢欣鼓舞的跑过来，万分亲切地挽住手臂，“你终于来啦，我一直在想你今天会不会来呢。”
“好久不见呢，司空哥哥……”茧跟着走过来打招呼，脸颊微红，眉眼含情脉脉。
当然，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你来啦，司空君。”优雨说。
“嗯，好久没见，麻生老哥。”
“司空君，近来还好吧？”真冬轻轻摇手掌。
“也就那样呗，每天该干嘛干嘛。”
“你好，司空君，上次多亏有你，我的两名侄女才能平安回家，说起来我都没正式感谢过你。”天仓萤说。
“没事没事，小事一桩，并且我也不是毫无收获。”
收获指纱重，当然，志瑶不打算告诉他。
“司空，我最近写的那本小说你有没有看啊？”古都凑过来。
“司空先生，你应该还记得我吧。”井山幸搭话。
屋内，众人畅所欲言，话题不断变换，直到夕莉来通知去楼下用餐。
“这些都是在夕莉的指导下完成的，呼呼。”餐桌上，怜笑靥如花，乐呵呵的，“厨艺方面我还需要更多修行，所以你们要多吃点哦。”
餐厅放置着小型圣诞树，餐桌上有火鸡，披萨，现烤蛋糕，饮料酒水，以及各式各样的炒菜，整个黑泽宅邸都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气息。
用餐期间，众人不断交换着各种新鲜见闻，待用餐结束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看到怜跟夕莉双双进入厨房，这一回志瑶没再犹豫，刻不容缓加入队列中，当所有事情忙完，已经快要九点。
“司空，陪我看电视。”深红用巴掌轻轻贴住志瑶的背，把人往客厅的沙发方向推。
两人刚靠近些许，澪就立刻站起来，上前挽住志瑶的手臂。
“司空哥哥坐我旁边吧。”
见状，茧立刻往旁边挪了挪，把中间的位置腾出来，这样就可以在志瑶坐下时名正言顺在他身旁，还可以以沙发长度不够为由顺其自然靠在他身上。
不料志瑶却将手轻轻抽离，视线扫过众人后，奉上十二分抱歉的语气：
“各位……那啥，我还有点事情，所以……接下来就不奉陪咯，非常不好意思。”
“你能有什么事情啊，不是一个人住么？”深红不解。
“有额外安排啦。”志瑶笑。
“什么安排。”深红好奇。
“应该是约了朋友吧，今天是圣诞前夜呢。”怜猜测道。
“约了谁，男的女的，我怎么不知道？”深红连珠带炮，扔出一连串问题。
“是你们都不认识的朋友，总之今天真不能奉陪啦，我先告辞，改天再请各位一起出来吃个饭如何？”
闻言，茧眼中写满了失落，妹妹澪则是一脸遗憾的样子。
“司空，我觉得你还是……”
深红还想说点什么，见状，夕莉立刻打断她，“他确实有事就让他走吧。”
夕莉都发话了，深红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把人送到门外，本打算再送一段距离，最后还是被夕莉按回了黑泽宅邸，理由是自己还有点事情需要单独和志瑶说所以由自己来送。
九点，街道上车水马龙，无论是灯火通明的街边商铺，还是结伴同行的男男女女，都让这座城市蒙上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
路上，志瑶跟夕莉肩并肩走着，当两人的手背不经意间碰到后，夕莉二话不说牵住旁边的手掌。
“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志瑶笑嘻嘻的，“要是舍不得我，干脆咱俩今晚都别回去好了，去旅馆如何。”
夕莉顿时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满脸鄙夷：“你脑袋里难道就只有那种事情？”
“额，不是，我随便说说而已。”
不料夕莉却话锋一转，“行啊，我没问题的，反正……”
竟然玩真的，那怎么行，志瑶果断换上强调的语气，“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啦，你别这样。”
夕莉遂停下脚步，视线移到志瑶脸上，些许时间后轻叹一声，“司空，有时我在想……你，要是能像正常男人一样该多好。”
“我哪里不正常了？”
“哪里都不正常，身边全是死者的灵魂，还跟她们恋爱。”
“因为每一个都是非常棒的女性啊，不光吸引人还心疼得让人无法舍弃。”
“那你好歹专一点。”
“诶，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停不下来了，但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新的加入，干脆这样，你做最后一个行不行？”
“不要，我很贪婪，只接受独占。”
后续时间，一路无话。
“就送到这里吧，我要回黑泽宅邸了，你不管有没有安排都早点回家哦，司空。”
说完，夕莉扬长而去，志瑶继续快步穿行在人潮中，途径衣帽店时进去买了几个红色圣诞帽。
他原本是打算买整套圣诞老人服，女款，钱没带够才退而求其次，明年再补上好了。
对着手表看了看时间，都已经九点半了，躁动的心越来越不受控制，志瑶朝着家的方向加快步伐。
十点，终于到家。
“我回来啦！”进门后，脱掉鞋子的志瑶对着前方大声喊。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地，暗夜中，白皙的人形轮廓开始慢慢显形，由稀薄到浑厚，由透明到清晰，不多时，人类少女的姿首堪称魔幻般出现在房屋正中央。
“欢迎回家。”声音像清脆的夏日风铃，雾绘笑眯眯的。
“老婆！”志瑶立刻扔掉手提袋，前去抱住她。
“哎呀，都说了不要用那个称呼……”雾绘羞赧地转开眼珠，心中甜得像灌进了蜂蜜。
“你本来就是老婆啊。”
房屋的灯突然亮起，后面，逢世慢慢走过来，“怎么这个时间才回来，让我们好等。”
“想我了？亲爱的？”志瑶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头。
逢世拍开他手，“才没有好不好。”
一如往常的故意唱反调，志瑶遂搂住她的腰，脸慢慢凑近，“你老老实实回答，到底有没？”
“没。”逢世转开眼球，“说没就没，呼呼。”
于是志瑶更加用力环紧，稳住她下半身的同时慢慢将她的上半身往下压，每压下一段就问一遍。
双方就这样拉锯着，直到逢世快要站不稳。
“哎呀好啦，别闹啦，会摔的。”逢世笑得无奈。
“可你还没回答问题啊。”志瑶不依不饶。
“这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志瑶一本正经。
接下来又僵持了片刻，最后迫于无奈，逢世只好选择顺从，说出志瑶想听的答案。
“这还差不多。”松开两手，志瑶洋洋得意。
“幼稚鬼，就会强迫别人。”逢世愤愤不平，戳他额头数下。
“司空哥哥！”
某处传来又软又甜的声音，志瑶往那处看去，看到白菊朝这里跑来。
“你终于回来啦，司空哥哥。”白菊兴高采烈的扑进志瑶怀中。
志瑶将她抱起来。
“宝贝。”
听见这个称呼，白菊浑身都是宛如奶片融化后的香甜醇意，从而把脸埋进志瑶脖子里，“司空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突然被拉去聚会了，抱歉哦，让你久等。”志瑶边说边紧了紧白菊的身子，“我该早点回来的。”
“没事，只要你回来就行。”
片刻后。
“怎么就你们三个，还有俩呢？”志瑶问。
“你迟迟不回家，零华睡觉了。”逢世说，手指向壁橱，“纱重的话，刚才有小偷准备从阳台翻进来，被纱重一把推了下去，现在估计还在阳台看热闹呢。”
这里可是三楼，志瑶不禁为那名小偷默哀。
雾绘去叫纱重，逢世去喊零华，转眼的功夫，女孩们都聚到这边来，随后，志瑶从手提袋中拿出五顶圣诞帽，亲自为女孩们一一戴上。
“今天是圣诞前夜，算是提前把礼物给你们吧。”视线扫过众人，志瑶心满意足的点头。
“别乱花钱啦。”雾绘摘下帽子，握在手中爱不释手，“我们都是灵魂，不需要吃喝，物质方面更是没任何需求。”
“嗯呢，钱还是花在自己身上更合适。”纱重接话，“对了，今天是被谁邀请的呢？”
“黑泽怜吧，深红来叫的我。”
“八重的曾孙女啊，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是认真的哦。”掌心覆盖住志瑶的手背，纱重慢慢挪过来。
“可我不喜欢她，我更喜欢你。”
“是吗，我可是老人家，跟八重一辈的，你和我在一起就没觉得哪里别扭？”
“你老个锤子，雾绘都还没发话呢。”
“亲爱的。”零华从沙发后面环住志瑶的肩，“给我们准备了圣诞礼物，你自己的呢？”
此话一出，其余四双眼睛都盯住志瑶。
“我的礼物……”志瑶的目光逐次扫过众人，“不就在这里吗？”
“曾经我在想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来到这个世界，后面才慢慢明白，改变女主角们的命运不过是顺便的事情，我来这个世界的真实原因，是为了能够和你们邂逅才对。”
“零华，纱重，逢世，白菊，雾绘，你们是上天赐予我的最珍贵的礼物，请以后也不要离开我，永远陪在我身边。”
今生今世。
……
……
……
「叮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志瑶示意众灵安静，将话筒拿起来，下一秒里面传来熟悉而绵软的声音。
“司空，我今天刚搬到这个城市来，现在你家楼下，今晚能在你这里借宿一晚吗？”
顿时，志瑶来了精神。
“当然可以，你现在就上来呗。”
“另外，我已经等你很长时间了。”
“流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