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尚德这时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黑塔一直用虫子的生物特性来做解释，但问题是，陈尚德他自己不是虫子啊！
“我又不是虫子！”
“你身体里有塔伊兹育罗斯的遗传物质，你怎么确定你不是虫子？”
“我有触角吗？我有六条腿吗？我是节肢动物吗？我明明是人，地地道道的人！”
“你是人，但也有虫子的生物特性，不然你怎么解释辛克尔身体里的虫卵？”
陈尚德哑口无言。
人类是哺乳动物，可没有孕育虫卵这一说。
他虽然确实是人，但至少在繁育的层面，他更接近虫子。
很难说这究竟是塔伊兹育罗斯的遗传物质在作祟，还是繁育命途本身的影响。
“那你直接把灯关上不就完了？”
“那好吧，我现在把灯关上。”黑塔按下墙上的开关。
实验室一瞬间陷入黑暗中。
黑塔站在病床前，看着陈尚德，问道：“现在灯关上了，怎么样？”
“好像…没什么效果。”
实验室乌黑一片，但是陈尚德依旧能看清眼前黑塔的样子。
他的眼睛竟然能完美的适应黑暗，哪怕在黑暗里也保持和白天相当的视力。
“现在你明白了？虫卵既然能强化它母亲的身体，令辛克尔摘掉眼镜，那作为虫卵的父亲，繁育的令使，你只会得到的更多。关灯根本限制不了你的视野，反倒会让你如鱼得水，看得越发清晰，你觉得关灯有用吗？”
“好吧。”铁证如山，也不由得陈尚德反抗。
黑塔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有重新把灯打开。
她将黑巾绑在陈尚德眼睛上，叮嘱道：“千万不能擅自摘下来，不然干扰了实验结果，连艾丝妲都保不住你。”
“你当我是什么人呢？既然答应了不摘下，我肯定不会摘下来，你给我放一百个心吧。”
“这就好。”
实验室陷入沉寂。
陈尚德躺在床上，眼前黑漆漆一片。
黑塔是铁了心不让他见到一点光，黑巾绑得格外严实，甚至勒得陈尚德眼睛酸疼。
陈尚德莫名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戴了伊丽莎白圈的宠物狗，想不停的用爪子挠眼睛上的黑巾，但是他又不敢。
片刻后，他听见实验室的门打开的声音。
随后，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走进实验室。
陈尚德心想这应该就是黑塔说的特制人偶，但是令他疑惑的是，这人偶居然穿着高跟鞋。
陈尚德从没有在空间站见过穿高跟鞋的黑塔人偶，而且陈尚德听着高跟鞋的声音，竟然感到一阵恍惚的熟悉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但他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不多久，高跟鞋声在陈尚德的床边停下，随后便没了动静。
“忘了告诉你，我没有给这具人偶内置声带，所以她是发不出声音的，也没有办法和你交流。”黑塔的声音再次出现。
“不能说话？那不就是个充/气/娃娃么？”
话音刚落，陈尚德陡然觉察到身旁传来一股恐怖的气息，令他本能的感到脊背发凉。
接着，那股气息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不是充/气/娃娃，那种劣质工艺品岂能与我和阮梅联手制作的仿生人偶相提并论。这具人偶虽然不能说话，但却有比其他人偶更加拟真的情绪和思维，情绪反馈几乎和真人一般无二。就怕你到时候不愿意下床，死皮赖脸的拖延实验时间。”
“看不起谁呢。我陈尚德还能对一个哑巴人偶流连忘返？”
“但愿如此。”
实验室再次陷入安静。
片刻后，陈尚德听见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人偶在脱衣服。
接着，过了一会儿，陈尚德又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是高跟鞋的鞋跟掉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
陈尚德正想着人偶的衣服已经脱完了，便感到床垫的另一端向下微微凹陷了一块，旋即，他的腿碰到了一块皮肤。
看来人偶已经上床了。
因为看不见，所以陈尚德不确定自己的腿究竟是碰到了人偶的哪一块皮肤。
他感到那块皮肤很纤薄，以至于他甚至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把那层纤薄的皮肤戳破了。
此外，人偶的皮肤有些凉，对方的体温似乎比陈尚德要稍低一些。
很快，陈尚德弄清楚他碰到的是哪里——是人偶的小腿。
因为当人偶在床上移动时，小腿压在了陈尚的膝盖上，柔软的腿腹压在膝盖上端。
哪怕陈尚德看不见，也能想象出小腿的腿腹因为挤压而从两侧溢出来的画面。
这好像不是黑塔的身体。
陈尚德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
黑塔的身体陈尚德十分熟悉，小胳膊小腿，身材比例确实完美，但是全身上下找不出多少肉。
也正因此，和黑塔实验时的有些姿势还会显得硌手。
这一具人偶比黑塔人偶更加高挑，身材也更加丰满，稍微接触到的地方便能感受到柔软的肉感。和黑塔那种小布丁截然不同。
了解到这些，陈尚德心里不由得开始吃惊了。
一开始他以为黑塔所谓的特制人偶只是一个噱头，现在看来，或许特制人偶真的与之前的人偶有不同的地方。
就在陈尚德想入非非时，那具人偶已经完全上了床。
陈尚德听见自己前方传来紧张而急促的呼气声。
这呼气声相比黑塔人偶，更加低沉，也更加局促，像是十分不习惯这种实验。
人偶拥有吐气这种和人类相近的生理表现不奇怪，奇怪的是人偶出现这种生理表现的时机。
陈尚德和黑塔第一次进行实验时，黑塔没有表现得这么生涩与紧张。
但这具人偶作为黑塔特制出来的人偶，居然在实验还没开始，就已经模拟出紧张的生理反应了。
难道说，是黑塔给人偶设置的情绪模块出故障了？
但陈尚德旋即又想到，黑塔说这具人偶有媲美真人的思维和情绪，如果代入人类的反应来看，在进行这种实验之前确实会感到紧张。
如此看来，也可能不是情绪模块出问题，而是真如黑塔所说，这具人偶有媲美真人的情绪。
陈尚德心头的疑惑算是解开了一些。
但更大的疑惑却又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