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卡兹戴尔。
这里是充斥着憎恨与臭气的垃圾堆,谋杀与背叛横行当道......他娘的,怎么就跟比尔吉沃特一个鸟样了。
“喂,还活着不?别装死啊你。”
在经历过刚才的骚乱后,酒馆里只剩下翻倒的桌椅,呛鼻的烟味,还有成片成片被铅弹轰成一团烂肉与缺胳膊少腿的尸体,以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瑟瑟发抖的老板。
格雷福斯背朝吧台,脚边是碎玻璃和各类酒水混合成的汪洋,兴许还掺了魔族佬的血,不仅波光粼粼,还有股闻着令人作呕的微醺感。
老实说,他现在的处境不太妙,身上十几处伤口都流着血,外面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萨卡兹佣兵等着他,就差他自己乖乖就范了。
但他格雷福斯是什么人?
水鬼榜上有名的硬汉,金主走街串巷的好伙伴,三路兵线吞噬者,光明哨兵头号打手,小丑王封印者,比尔吉沃特人称「法外狂徒」是也!
什么样的风浪他没闯过,什么样的珍宝他没抢过,什么样的人物他没毙过。
比起当初穿越到这片大地上时遭遇的险境,还有过去的劫难,现在又算个什么?
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客人,您...您有什么吩咐?”
酒馆老板兼酒保的莫尔摩颤颤惊惊地从柜台下探出脑袋,即便枪炮声息鼓偃旗,他浑身上下仍旧写满了「惶恐」二字。
显然,他不太习惯自己的酒馆成为枪战现场。
这里不是屠宰码头,这里的酒吧不会一天斗殴十次,不会一不注意就擦枪走火,更不会一次死上十几二十几个人。
但格雷福斯敢打包票,在他的努力下,这边的老板很快就会适应的。
“悬赏令还在你身上吧?”
“是...是的!”
他附身探过吧台,提起台上先前在一片混乱中幸免于难的烈酒,用嘴咬开木塞,吐到地上,再猛地一口仰头灌下。
辛辣的酒水刺激着他的神经,刚刚还疼痛不已的部位顿时没了感觉,只有涌入四肢的燥热感,以及高度酒精带来的晕眩。
“舒坦多了...怎么喝着还是跟马尿似的?”
格雷福斯瞄了一眼商标,砸了咂嘴。
按道理来讲,他应该把这间酒馆砸得稀巴烂才对,但现在也大差不差了。
“算了,不扯那些。我说老板,你晓得疤痕市场在哪吧?”
“那是当然了!每个萨卡兹人都知道......”
“你现在又是魔族佬了?”
意识到自己口误的莫尔摩连忙摇头摆手,生怕眼前这个一挑四十的硬汉看自己不顺眼,反手也给他一枪崩了。
格雷福斯其实并不介意,他只是惊奇地扫了眼身为卡普里尼族的酒馆老板,在确认对方的确不同于萨卡兹后,便收回了目光。
这地方的种族还是太杂太乱了,不像他待过的瓦洛兰大陆。
什么羊啊狗啊,统统都不叫这名,又要称呼其它名号,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没法分辨出不同种族的差异,不如直接叫长角混蛋来得痛快。
反正一个个都好不到哪去,最后到底还是要被他劫富欺傻的货色。
“那些悬赏金归你,就当是我用来赔付你酒馆的价钱了。”
格雷福斯指了指地上不见得一块完整的只手片脚,又指了指血泊和桌椅残骸中残缺不全的脑袋,示意酒馆老板能用它们挽回点损失。
至于那些悬赏中有多少个不论死活的目标能拿去换钱,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不不不,客人,这可是您的......”
“怎么,你不乐意?”
说到这个,格雷福斯可谓是痛心疾首,毕竟这都是白花花的票子,谁不爱呢?
只怪他出门忘了带钱,身上仅揣着几张以备不时之需的纸,随时解决如厕难题,结果又好巧不巧地拿成了其他佣兵的悬赏令。
按理来说,这样倒也没啥问题,大不了别让悬赏目标瞧见就是了。
但像他这种顶天立地的硬汉,一天下来不灌几瓶酒能行吗?
于是他来到了这间酒馆,愕然发现自己把钱袋忘在了藏身处。
要知道,他向来很讲道理的。
既然来喝酒,那总不能吃俏食吧。
他法外狂徒什么人,要是这点钱都出不起,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嘛,喝点酒,砸烂些东西,再拿人头抵债什么的,不是很正常么?
再说后面的事...谁管这帮不长眼的傻子怎么想的,是他们自己撞到枪口上,与他这个手指不小心放在扳机上的可怜人没有关系好吧。
“是,是!我乐意!”
听他这么说,莫尔摩连忙点了点头,一副唯恐不及的怂蛋样。
即使他到现在还没理解格雷福斯究竟要干些什么,但为了保命,照着他的意思来就对了。
“哼,婆婆妈妈的,没点男人样。”
格雷福斯滑下高脚凳,把崭新的子弹塞进枪膛,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这声音带着夺命的威慑力,响亮得足以让外面蹲他的人听见。
见识过他暴脾气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外头的!你们要是识相,就滚回家去,别来妨碍老子!”
他走到被拆得稀碎的窗户前,悄悄探头向外窥视,在几个掩体后发现了伏击者的身影。
以萨卡兹的身型,要想藏得天衣无缝并不容易,又是活脱脱的大号移动靶,不用怎么瞄准就能命中,拦人劫财简单多了。
不过,虽说格雷福斯轻而易举就能解决外面那群不自量力的蠢蛋,但他现在可没多少时间能浪费在他们身上。
他还有笔大单等着搞定呢。
要是这事坏了,那他近几天来难得的好心情可就没有了。
要是心情不好了,那他指定得多抢些金银财宝来安慰自己。
所以,为了大多数萨卡兹人的财产安全,还是别惹毛他比较好。
“通缉令上没说一定要抓活的!你要不想见血,就老老实实走出来,把你那门大炮举过头顶,大家就都相安无事!”
“这话在理!但要等我死了再说,我才听得进去。”
从腰包里扯出一颗自制烟雾弹,格雷福斯用嘴咬开拉环,心里默默倒数。
就在这时,一提圆滚滚的手雷抛进了酒馆,穿过窗户,落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
“*比尔吉沃特粗口*!”
“轰——!”
来不及反应,猛烈的火光便掀翻了酒馆摇摇欲坠的大门,浓烟冲天而起,顿时将屋内的景象罩住了。
见此,刚刚还躲在掩体后当缩头乌龟的萨卡兹佣兵们全都探出了脑袋,以庆幸而又不可思议的眼神面面相觑。
“你扔的?”
“不,我哪有那玩意......那家伙是死了吧?”
尽管不知道那个爆炸物从哪来的,可既然帮了他们,那就别计较太多了。
无非有别的佣兵中途插手,想借此分一杯羹而已。
大不了到时候多分点赏金给对方就得了,事后还能把对方砍了抢回来,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制服那家伙才对。
“...肯定活不了。”
然而,在所有人以为万事大吉时,一个浑身冒着火的人影从黑烟中冲了出来。
“来吧,狗东西!”
他咆哮着纵身一跃,冲出残缺不全的门框,翻滚衔接单膝跪地,霰弹枪举至腰侧,炮火喷吐如雷鸣。
“咱们来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