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开坦克就不能叫牛仔对决了?凭什么?”
尽管说起来有些伤春悲秋的文艺青年范儿,但猪哥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就是一团燃尽了的灰烬。曾经的自己,为了复仇,就像一团烈火熊熊燃烧着,吞噬所有与他有关的家伙。
只是,当他每晚看到温柔那毫无防备的睡颜时,别说烈火了,就连剩下那点儿灰都给一起扬了没了。
就像是一只充满野性的流浪小猫,在投喂过数次以后,见到你就亲昵的露出肚皮给你摸。
养成的快乐可要比当时算计着什么复仇的那段时光快乐多了。
猪哥知道温柔也会成长,等适应了不能随便把人脑子踢出来的人类社会,也许她会找到自己的方向,但一时的安逸让他尽量忽略掉这种可能性。去他娘的居安思危,只要自己一天不去想,就有一天的安静和快乐。
但是猪哥想不到,会有人想要他重新燃烧。
……
要是说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那也有点儿太牵强了。底下的那群亲戚都签完合同,一个个就跟上交当堂默写的小学生那般乖巧,就差要排排坐吃果果了。
但如此的服从,换来的并不是生机。
汽油味越来越浓,就跟众人心中的不安一样,而这其中不安的人也包括猪哥。
当外面的火势燃起时,吵杂的混乱终于爆发开了。
“火?!外面烧起来了!”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吗!”
“骗子!谋了钱财还想害命!诸葛家怎么出了你这个败类!”
众人纷纷冲过来,估计是想要把猪哥几人当场做成手撕鸡。但安洁拉不慌不忙的做了个手势,四道透明的玻璃居然从下方的地板缝隙中升起,组成了一个方形的屏障。那绝对是钢化玻璃,无论是拿凳子砸还是用脑袋撞都纹丝不动的,那些人此刻最大的杀伤性武器似乎只有脱了鞋往里面扔。
紧接着,猪哥脚下的地板开始向上隆起,凸出了一个上升的高台,逐渐把几人托到了二楼高的位置。
这是一件,就连猪哥到此刻知道的事实。
别看诸葛家的老宅古香古色,实际上在内部早就进行了一系列现代化改装,机关和暗道布置了很多。毕竟是猪哥的爷爷嘛,那肯定是个老狐狸,看似古风只是为了格调,实际上没人会嫌自己过于安全。
“这个小王八蛋从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安洁拉将手中那一打文件随意往身边一扔,任这些巨额的合同如同雪花般的飞散,接着优雅的整理了一下袖口:“这种说法并不合适,从遗传学的角度对大家都是不利的。”
现在好像不是说俏皮话的时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猪哥按捺着不安的预感,向安洁拉询问道:“现在和说好的不一样。”
猪哥预想过很多事情,但从未有一次想象过,安洁拉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原因也非常简单,没有那个必要。从小到大这么长的时间,只要她有那个念头,随时都能把猪哥给掐死。
她就仿佛是阳关,是风,是尘土。在猪哥的世界里,她就是一种理所当然存在于自己身边的“机制”。
好比睡觉时被家用电器圈踢。
十分的荒谬。
而安洁拉给了他一个爆典的回答。不管是日前还是日后,但凡听到这个回答的人都没落下个什么好下场。
通过烧死我家所有亲戚的方式?
谁教你的这个办法,是丹阳子吗?
唰!安洁拉的动作很快,快到猪哥都没反应过来,因为他压根都料不到对方会玩真的。
还好温柔在他身边。自己这个未过门儿的新娘子动作同样迅如闪电,抬起腿来就是一记凌厉的高踢。
只听啪的一声,空气中炸裂开一道清脆的巨响。原本罩在温柔头上的红布头,随着主人身体的大幅度摆动而缓缓飘落在地,而安洁拉也带着笑意的收回了那只本来想抓住猪哥脖子的手。
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安洁拉的指尖闪烁着蓝色的电火花。这并不是特技,而是因为她的指甲被温柔一脚给踢碎了三枚。
“这些年来,你唯一出乎我预料的行为,就是捡到了这个宠物。”
猪哥的大脑CPU还未运转过来,就先被温柔拦出左臂护在身后,示意他不要向前。这超乎猪哥预想的展开,让他这个平时比狐狸还精明的家伙给一键变傻了,还没有接受现实。
这又是在搅什么了?又是安洁拉老师的一次“考试”?
实际上,用理智的思维去思考的话。在这个时候,无论安洁拉的用意如何,猪哥都应该立刻指挥温柔做出合理的应对才是。
让他脑袋变慢的原因,还是一个问题盘绕在猪哥的脑子里久久无法忽视。
——她,真的要对自己不利吗?
“早就,察觉到了,异常。”那时的温柔还是个三无少女的设定,说起话来还有些抽象:“因为是,猪哥的朋友,所以,信任。”
“但是,她,背叛了。”
不忠嘞。
如果是平时,温柔说话还没有这种断断续续。只是在温柔的大脑里,好像也有个“一键狂暴”的开关。她的直觉会自动为身体调控最适合的战斗模式,越是危险,就越会不像个人类。
之前物理意义上的跟狗对咬,顶多也就是变得像个野兽。考虑到温柔平时的模样就像一只流浪猫,惬意的时候就找你抱抱,不开心的时候就邦邦打人,还不算太离谱。
但是现在,温柔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形。
在人形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有些机器人可要比人类更加多愁善感。数星星、看月亮,没准还沉迷于网络冲浪。
温柔现在的样子,仿佛电影里的终结者杀手那样,就像是哪怕说流露出一丝的情感都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能让温柔展现出这个模样,那就基本上不可能是玩笑了。
“她背叛了。”
毫不留情的补刀,温柔看猪哥那个备受打击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这个坎儿估计没那么好过去。
平常两人就算玩得再大,只要猪哥保持冷静的指挥,温柔火力全开的打人,最后总能有惊无险的把事情摆平。
但今天难说,因为大脑罢工了。
按照温柔往日里追剧和看漫画得到的经验,现在应该果断的给猪哥来一记友情破颜拳才行,将他从迷茫中狠狠地打醒,靠着友情和热血携手走向故事的大结局。
只是她下不去手。假如有一天,猪哥背叛了自己,那她温柔的反应,估计也会像猪哥这样。
难道猪哥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大局为重吗?什么私人感情都得摆在一边去,先把站在自己对面的敌人给干趴下才是最理智的。
可这种时候,当事人宁愿不理智,宁愿做一个蠢货,宁愿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用那不知道是迷茫还是愤怒哪个更多一点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只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是安洁拉有那个想法,哪怕只是一句话,猪哥就可以抛下那些所有的财产,带着她和温柔找个另外的地方重新生活。
是安洁拉照顾着他长大,传授于他一身的本领。这个人形对他来说,就像是另一个母亲一样,不知道一代的老式人形跟原装的人类谁能活得更久一些,只要双方都没有非正常死亡,那绝对有一个是要给另一个养老的。
——明明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把心肝脾肺全部挖出来给你。
——可你为什么不但要弃若敝履,还要反手掏出我的肠子来要把我亲手活活勒死?
——要给个理由吧?至少要让我知道原因,我应该知道。
安洁拉的右手又有了动作。
她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又根本看不见,就像是话剧演员入门阶段的无实物表演。
接着,她将右手向后拉开,动作很快,瞬间就切换成了投掷的姿势。
温柔见识过猪哥的动作有多快,别小看人体啊。虽然是拿手硬扔,看起来好像小孩子或者原始人一样,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精简过的,是为了投掷而特化的动作,哪怕站着原地不动也能蓄力,瞬间将身体化作流水和鞭子,将手中的东西用全力甩出去,在有效杀伤力的范围内,可能比手枪还防不胜防。
而且安洁拉对这套动作的研究,绝对要在猪哥之上——因为这就是她开发出来的。再加上她是人形,力量要比人类更大,现实世界不是moba手游,不用讲究平衡性,越大的力量也代表着越快的速度。
所以这要求温柔的动作要比她更快才行。
她做到了吗?做到了。
那时的温柔,综合实力跟现在没法比,但拼反应速度绝对是无可争议的巅峰期。
从小到大,被她盯上的蚊虫,基本上都是一击毙命。想吸血也好,只是路过也好,都要死于温柔的空手接白刃起手式之下。
而且是拍完之后温柔才反应过来,手掌上好像黏上了什么东西。
后来,温柔从猪哥那里才知道,原来不是每一个人类都能做到这种事情的。
所以她抬脚一踢,那角度也极其的刁钻。就在那什么东西要扔出去的前一刻,温柔的脚尖直接踢在了她的手腕上,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直接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带着扎上了天花板。
根据温柔从猪哥身上的推演,这么做是最有效的方法,能让安洁拉投掷的动作“哑火”,还有趁机废了对方惯用的手腕,对她接下来的近身短打很有优势。
但是猪哥可要比温柔更了解安洁拉的手段,可惜他没有温柔的反应力。
“小心!!!”猪哥紧张的大喊一声,让温柔的瞳孔骤缩,不过还是晚了一步。
一颗子弹先贯穿了温柔的肩膀。
……这可怕的反应速度。安洁拉表面上没有波澜,但心里却在暗暗震撼,刚才那一下明明是瞄准了她的脖子,虽然偷袭得手了但还是被温柔给躲开了致命伤。
温柔连连后退几步,直至跟猪哥并肩,涌出的血液和疼感就像是过了许久之后才发生的。她的眼睛紧紧看着安洁拉的口袋,在一处衣角上多了一个还冒着烟的弹孔。
当然不是有人朝安洁拉开枪了,而是子弹从那里面射出来的。安洁拉早就在身上藏好了一把手枪,用她那有着下摆的执事服作为掩饰,在“扔出武器”的那一刻,另一只手握着手枪隐藏在温柔的视觉死角里。
这是招后招,假如扔出的武器能击中温柔的话,这一枪可能也就没有了。但温柔能迅速做出反应招架住安洁拉的第一招,这就是在第一招失误后立刻补上的第二招,一下就让温柔久违的重新体验到了吃枪子儿的感觉。
“……真该死。”温柔捂着伤口,表情难看的小声骂道。其实这招猪哥也会,只是他不喜欢用手枪,所以温柔也没见过他用过这招。
否则……这第二枪,温柔感觉自己也是有信心躲过去的?
可是哪儿来的那么多“否则”。温柔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蛰伏的缩起了身体,她也仅仅是反应速度比正常人类快了一些,受伤后该出流出血的不会比别人更少一点。
她的头脑还在飞速的运转着,想着该怎么做才能绝地反击,把面前那个叛徒给咬杀。而安洁拉则不慌不满的将左手从口袋中抽出,又扯了扯有点儿皱褶的白手套。
“温柔小姐,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背叛猪哥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原因。”
“我要杀掉猪哥的原因就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