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洱涅回头看了眼浴室后,离开了沙发,快步走向门口。
她小心地抓起杂物柜子上的一串钥匙,试验了几个,迅速确认目标。
随后从棉衣内层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小盒子,把钥匙按压进打开的盒子里。
浴室里,白雪的声音隔着一层门窗传出,“埃德隆特女士,水温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洗。”
“你要现在洗吗?”
艾洱涅冷静地大声回应,“好!我马上就来!”
她把钥匙放回杂物柜台,红色小盒子塞回衣服内层的口袋,往浴室走去。
刚进入浴室前的更衣室,就见白雪拉开了浴室的门,探出脑袋。
看到白毛人妻,白雪从浴室中走出,指着走道里临时放衣物的衣柜,“埃德隆特女士,衣服在这里换,洗澡所需要的物件请随意使用。”
艾洱涅闻言,充满感激地回了一声:“好的。”
说完,这位白毛人妻当场就开始脱衣服。
艾洱涅穿着的棉衣外套下,是一件白色毛衣,跟她看起来很柔顺很软绒的雪白头发特别配。
被白毛人妻果断脱衣弄得微微一愣的白雪,一眼就认出,被艾洱涅撑起一对雪峰的毛衣,是雪花绒编织的。
雪花绒的产地在北方,它的编织物属于较贵的珍品。
白雪暗想:“看来马林先生,很爱惜他的夫人。”
以白雪对马林-安博特的了解,他家里并不是特别富裕,一些稍微贵重的东西买是买得起,但肯定会心疼很久。
当艾洱涅把外衣完全脱掉时,心里暗忖的白雪,看到了对方黑丝大腿袜上,把丰润大腿勒出痕迹的腿环。
这是一个半透明,水晶似的腿环。
“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塑料制品?材质不认识...”白雪心中的念头一闪而过。
构成腿环的材质,白雪不曾见过。
这让她稍微留了个心眼,准备以后查一查。
“埃德隆特女士,你随便洗,我先出去了。”白雪拉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
出来后,她顺手帮艾洱涅关上了更衣室的门。
然后回到书桌前,坐在椅子上,取出短刀,启封来自法华琳精神病院的信封。
拆开封漆的信件,一封署名【罗德卡里奇-法华琳】的信件映入眼帘。
定了定神,白雪仔细观看起信件里的信息。
当艾洱涅洗完澡,从浴室中出来时,就看见白雪坐在书桌前,在书写着什么。
正在写笔记的白雪听见动静,回过头看了艾洱涅一眼,停下手上的动作,把写了一半的笔记本合上。
出浴的白毛人妻,一边用干毛巾擦拭湿润的头发,一边往客厅走来,“白雪女士,我洗好了。”
“谢谢你的浴室。”
收拾好钢笔和笔记本的白雪,用清冷的声音,礼貌地回应了一句:“不客气,埃德隆特女士。”
说完,姿态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的白雪,站起了身,她背到后面的手,顺势抚平了动作的时候,导致盖住臀部的毛衣生起的波皱。
离开书桌的白雪,坐回到沙发上。
向她道了声谢的艾洱涅,则是返回更衣室,把干毛巾放好,然后回到客厅,在白雪身边坐下。
刚洗完澡的艾洱涅,肌肤映着水润光泽,白皙丰润的大腿更是并得紧紧的,之前穿着的黑丝大腿袜,显然是留在了更衣室。
离得太近,白雪还闻到了淡淡的雅香。
同时,她也注意到,这位艾洱涅-埃德隆特女士,丝袜虽然没穿,但那条半透明的腿环,却仍穿在右边的大腿上。
在白雪用余光审视那紧勒大腿的腿环时,她身旁的艾洱涅,因洗澡后显出一抹酡红的脸蛋,露出了笑容,“白雪女士,你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我们是邻居,不必这么生分。”
“况且你还帮助了我。”
白雪对这位白毛人妻的观感挺好,没什么讨厌的地方。
她们还是邻居,以后经常会见面,于是就回应道:“既然如此,艾洱涅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沙发上,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艾洱涅的视线望向白雪家墙上的钟摆,看见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出头,只能不舍地向白雪告别。
“时间有点晚了,我该回去了,下次再聊。”说这句话的时候,艾洱涅语气和表情显得有些遗憾。
显然是还想和白雪多聊聊。
察觉到对方的不舍,白雪笑道:“只要我空闲时,欢迎你随时来找我聊天。”
“好!下次要聊个够。”听到她的保证,艾洱涅表示很期待。
随后,白毛人妻便离开了白雪家。
见艾洱涅离开,白雪再次返回书桌前,打开一封空白的信件,准备写一封信。
在提起钢笔的时候,她突然反应过来,顿时抬起了头,目光望向更衣室。
“艾洱涅回去时,是不是没穿袜子?”
白雪记得,艾洱涅是光着腿出门的,想必回到家的她,已经发现了这件事,但没过来寻回。
这说明...
“她害羞了?所以没来?”想到这个可能,白雪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下次找个机会,装作无意间聊到这事,顺势把丝袜还给艾洱涅好了。”
片刻后,回到更衣室的白雪,抓起艾洱涅刚换下来的黑丝,想了想,“这么说来...”
“我还得帮她洗干净才行。”
“艾洱涅在某些方面,似乎有点傻乎乎。”这么想着,白雪收起刚写好的信封,用阵列通讯器呼叫一个信使。
然后穿上之前换下的长筒鞋,推门而出。
白雪抓起门口的雨伞,穿过房屋间走道,撑着伞站在【圣约苏拉】租楼的巨大红木门户外。
不多时,一个披着雨衣的信使匆匆赶来,停在了【圣约苏拉】的门口。
当戴着雨帽低头前行的信使,在白雪身前抬起头时。
雨衣帽下,出现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生锈面容。
信使脸部的仿真皮肤,显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行更新维护。
她脸上的焦黄色斑,让白雪想到了旧港墙壁上风干很久的报纸,那布满刮痕,崩裂出沟渠的脸皮里,暴露出大片混乱交错的线管。
这些为信使传输生命能源的线管,宛如泥泞湿地里的烂石头,表面堆满了厚厚的黑灰色尘埃。
在白雪观察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信使时,信使用她那与眼眶嵌合得明显有些歪扭的义眼,对白雪进行了扫描。
“编号K679-25371d已到达目的地:圣约苏拉。”
“委托人,白雪,已确认。”
K679用机械化无感情的声音询问:“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打量了一遍信使的白雪,没有立即说出需求,而是询问:“K679,你多少年前投入工作?”
检测到提问,信使K679一字一板地回答:“23年6月13天8小时12分钟前,本机于西维纶地区发条修会,遵从帝国条约进行机体改造,后投入信使工作。”
“23年?”听到这个数字,白雪点了点头,继续追问。
“你还有多久将会进行报废处理?”
这个问题,让向来是即刻回答的信使,罕见地停顿了几秒。
她那布满细碎划痕和凹点的义眼闪烁着蓝光,在进行计算处理后,答复道:“根据本机状态,三年后极大概率进行报废处理。”
撑着伞的白雪,走到信使面前,把写好的信封交给她。
“K679,我需要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到西维纶地区国教的牧师,约翰纳林手中。”
信使接过封漆信件,“目标:西维纶地区,国教牧师,约翰纳林。已记录。”
随后,白雪又把三枚银司交给信使,“K679,你的报酬。”
看见白雪给她的三枚银司,K679用机械的声音回复:“本次送信报酬只需13铜士,白雪女士,您给多了。”
闻言,白雪抬起左手,指尖勾过在风中荡漾,凌乱垂散在脸颊的几缕发丝。
“多余的是我个人对发条僧侣,K679单位的赠予。”
信使老旧混浊的义眼微微闪烁,用机械的声音真挚地感谢:“感谢您的慷慨。”
信使离去前,白雪请其帮了个小忙,“K679,麻烦帮我呼叫一架马车。”
K679:“明白,已对距离最近,且处于活动中的马夫进行传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