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一天来临了,因穹顶的阻挡而显得阴沉的阳光透过玻璃撒在卡洛斯郁结的睡颜上,照得他眼皮不停打颤。
下一秒,卡洛斯本能使然地徐徐抬起胳膊遮挡直射右眼的光线,睁开惺忪的睡眼在地铺上苏醒,入目的是高高的天花板。
「我睡着了?什么时候?」
保持平躺姿势的卡洛斯右眼中的眼球滑动,粗略观察了自身和周围环境的状况,看到了归属少女们空出的被褥,登时反应过来他似乎不知何时一觉睡到天亮。
「奇怪,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因疑惑而沉思片刻,少年同样认为他可能是由于昨天太过劳累,身体的保护机制强制他睡觉休息。
不过,这确实是卡洛斯十七年来头一次体验到大脑掉线失去对躯体控制权的经历,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经验。
不再多想,卡洛斯首先决定起床与弥赛娅和克瑞玟丝汇合,自然而然地打算用左手撑着地面挺直上身。
「嗯?我这是怎么了……」
少年突然发现原应成为支持起身的手臂现在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男孩又将左手换成右手,结果还是相同,依然无法使出力气。
卡洛斯这时才突然发觉自己的全身都处于软弱无力的状态,仿佛瘫痪般失去了行动能力。
「糟糕,那两个人现在好像不在附近。」
毫无办法,动弹不得的卡洛斯只好继续维持抬头望天的姿势,等待身体机能的恢复或者朋友们的帮助。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窗外光线照射入室的角度逐渐升高,少年已记不清究竟等待了多久才感受到气力重新回到了躯体之中。
“我的身体……”
重获体力的少年晃晃悠悠挺起麻木的身体。
咔~
正在卡洛斯思考身体的异样时,扭动门把手的声响陡然传来,少女们交谈的声音渐渐增大。
「没有我的指令不要私自攻击死士,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打草惊蛇了?」
「谁知道我一开门就和那家伙撞个满怀?吓得我肌肉记忆发作一棍子砸了上去。」
「呵。所以我们差点就被四个死士围死在走廊里了。」
「咳咳……虽然过程很艰辛,但还好我们依然是活到最后的一方。」
「哼。代价就是我现在的脑袋因为频繁使用能力已经疼得快炸了。」
「红豆泥斯米马赛!」
卡洛斯注视着房门一点点敞开。
「动作小心点,这些被褥都是我们好不容易扛回来的,千万别弄坏了。」
「嗨害~遵命,亲爱的克瑞玟丝老妈子~」
少女们在肩上扛着缝有朴素花纹的被子从门缝外闯入。
很快,身形逐渐清晰的两人以及总共三床被褥(弥赛娅扛着两套,克瑞玟丝扛着一套)一并进入卡洛斯的视野内。
「唉……一上午都看不到卡洛斯真的好痛苦啊!」
「别在这里发癫,或许卡洛斯还没起床,不要把他吵醒了」
「不会吧?这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诶~」
「不好说……至少我们起床时对他的几声呼唤完全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我怀疑卡洛斯可能是在昨天过度透支了身体才会如此。」
“比起熟睡,那副样子更像是……昏迷。”
将一抹忧虑深埋心底,同样担心卡洛斯当前状态的克瑞玟丝与弥赛娅一同带着被褥挤进室内。
「你们去哪里了,现在才回来?」
正低头一颗颗系上校服扣子的卡洛斯平和地询问起女孩们的行踪。
互相对视一眼,明显松了口气的两人重重放下不轻的铺盖。
「卡洛斯你睡得太死了,所以没有参与我们早上对今后计划的讨论。」
然后克瑞玟丝和弥赛娅一边卸下装备的唐刀与棒球棍,一边脱掉被死士腥臭的黑血浸染的外衣,尽显青春少女的婀娜多姿。
「昨晚克瑞玟丝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嘴想要躺上更舒服的床铺,这给了我一些启发。」
回答卡洛斯问题的同时,少女有心观察着少年对展露于他眼前的自己引以为豪的完美身材,却失望地发现心上人投来的目光中如旧不含一丝杂质。
「于是早晨起床后我和克瑞玟丝再次商量了之后的计划。
结合学园客观的环境条件和我们对保持安全需求的主观考量。
最后决定好将学园的内部更加细致地分成一个个小型区域,以方便我们主动出击将天羽学园中剩余的几十个死士全部清除,从而一举解决在这里长期生存的最大安全问题。」
弥赛娅和克瑞玟丝各自活动了一番劳累的身体,紧接着开始做起武器的清洁保养工作。
「目前的我们活动在明处,死士的威胁却藏在暗处,我们并不具备准确评估剩余死士真实情况的条件,一旦失误就是万劫不复。
老实说,这完全是一份冲动的死亡冒险计划。」
迅速穿好全部衣物的卡洛斯仔细地分析了少女们提出计划中的危险之处。
「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听起来十分轻率鲁莽的计划。
可是,就像中州的谚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的一样,这份危险的方案若是能够成功,同样也能带来超乎想象的收益。
假如我们真的能够彻底清除学园各处游荡的死士,那么仅是依靠这里优越的生活环境和大量的生存物资,便足够我们过上几个月无忧无虑的滋润日子,同时也不必时刻心怀对外界救援的焦虑。
「我承认你的理由别有一番道理,但是抱歉,我还是认为你们的展望过于理想化。
要知道,人不能两口吃成一个胖子。」
即使承认少女们计划中存在合理之处,卡洛斯仍然保持对二人想法的负面评价。
「卡洛斯,你是不是有些过于不相信我和克瑞玟丝的实力?
其实你不知道吧?我们只用了今天上午这点短短的时间就清空了整个宿舍区域,前前后后杀死了十个死士呢!」
「你瞧,这三套远比昨晚简陋的地铺舒适的床褥就是我们此行收获的战利品。」
大概是由于直面在意之人,弥赛娅辩论时的神情和口气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压抑不住的炫耀之意,仿佛正期待着某人的夸奖。
「然而,你们不是遭受到相对应艰难程度的战斗了吗?差一点就让自身成为了冒险的代价。」
已在不知不觉间将友人们的生命安全放在【价值最高顺位】上的卡洛斯不为所动地反驳弥赛娅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