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吗？
攻击似乎结束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
也是，那种奇怪的攻击可能需要耗费大量的魔力或者其他的珍贵资源。
不过还没让她庆幸多久，她又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而且连绵不绝，这次不止是腹部。
浑身上下都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唔……”
玛奇玛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她甚至连敌人在哪都不清楚。
似乎是她的错觉，在疼痛之余她有种作呕的感觉。
看来是腹部的攻击让她产生的痉挛。
“是因为自己鲁莽的侦查行为招致了对方变本加厉的报复吗？”
对方肯定有监视自己的方法！
比如反制魔法……
玛奇玛第一次像普通人类一样显露出了软弱的一面。
然而，宁源只是普通地对着假人进行输出测试。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让一个数千米之外的恶魔感受到痛苦。
实际上，他和玛奇玛的相遇应该是在更遥远的未来。
届时，他会与众多正义的伙伴们一起，齐心协力将走入歧路的玛奇玛打倒。
然而，“灵魂驱逐”的力量是一种根源性的能力。
和搓个小火球那种小儿科魔术不同，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
玛奇玛制作出的假人当然是没有灵魂的。
因此“灵魂驱逐”对假人无用。
但因为假人是玛奇玛的造物，被玛奇玛所“支配”，因此宁源对假人的攻击，便是对玛奇玛的攻击。
于是灵魂驱逐应用在了玛奇玛身上。
这也是灵魂驱逐的霸道所在。
追本溯源……的根源性技能。
宁源从未与召唤师交手过，自然也不清楚其中原理。
总之，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偶然事件。
而玛奇玛，也是第一个体会灵魂驱逐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攻击一直在持续……”
她已经不再使用监察能力寻找犯人了。
但是对方似乎依然对她不依不饶。
呕吐感越来越强烈。
这是她从来没体会过的感觉。
玛奇玛不是没喝过酒，但是酒精会被视为一种外来的攻击很快分摊出去。
因此她很难体验宿醉，更别提呕吐了。
这是一种生理冲动。
虽然理论上说恶魔是不存在什么生理冲动的，但是玛奇玛此刻却感受到了。
“无法……抗拒……忍不住了……”
这不是说能忍就能忍住的攻击。
她的心脏和大脑发出警告，脊髓在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打算冲出她的身体。
她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似乎即将离她远去……
如果就这么让它出去，自己可能将不再是自己。
“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是敌对势力的杀手吗……”
但这样的话也很奇怪。
自己几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此刻只要动手，能很轻松将她抹杀。
但是这反而是她的机会。
虽然重生会导致她失忆，但是至少还能活下去。
--灵魂横扫！
“啊……唔……！”
玛奇玛低沉地呜咽着，拼命忍住释放的冲动。
咬紧牙关，喘着粗气，苦苦抵抗。
“可恶……是谁……到底是谁……”
玛奇玛第一次感觉到绝望，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丰富的情绪。
她原来也有软弱的一面。
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部下、上司、敌人，都难以想象到。
这也从侧面证明这个敌人的可怕之处。
“不行了……撑不住了……”
在宁源的一记竖劈下，玛奇玛几乎失去了意识。
但她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
“……不，你还有需要完成的目的……”
她有一个使命，或者说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因此，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倒下。
如果在这里屈服了，那么她之前所做的努力又是付之东流。
但有的时候，残酷的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嘭嘭嘭……！
“啊……啊……啊……！”
宁源的闪电三连戳刺棍法，让玛奇玛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为了尽可能抑制住，她全身用力绷紧，下意识地夹紧大腿，呼吸急促而粗重。
“……呼……坚持……”
玛奇玛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必须要忍住，绝不能屈服……”
呜……
她趴在宽大的桌面上，汗水浸湿了全身。
身上感受到了不仅仅是痛苦，甚至有些酥麻，这让她感觉很奇怪。
玛奇玛从没想过自己可能有M的潜质。
她甚至略微产生了一丝愉悦。
“我到底是怎么了……感觉好奇怪……”
事实上，这是灵魂驱逐的效果之一。
为了让灵魂能逃出躯体的束缚，有必要让身体各处都处于酥麻状态，以放松对灵魂的钳制。
因此被攻击者会感到愉悦，甚至是快感。
玛奇玛作为恶魔，当然不清楚这种人类才有的感觉。
因此只能认为这让她很“奇怪”。
“哈啊……哈啊……”
终于，攻击停下来了。
玛奇玛打从心底松了口气。
她完全瘫倒下来。
“活……活下来了……”
下一刻，疾风骤雨般的攻击落在她的身上。
这让她措手不及。
如果攻击一直持续，反而能勉强忍住。
但是一旦放松了一下，再想立刻防住则难上许多。
“唔……不行了……受不了了，唔呕……”
玛奇玛在万般不情愿下微微张开嘴。
然后一个金色的果冻从她的口中挤了出来，掉在地上。
大小比哥布林析出的灵魂果冻大了一拳，但依然算不上大。
金色的果冻明明在地上滚了一圈，但是依旧一尘不染，非常干净。
毫无疑问，这是玛奇玛的灵魂。
“……这是哪里？”
玛奇玛努力辨认自己所在的地方。
自己被杀死了然后回到地狱重生了吗？
不，自己抱有记忆，说明还活着。
她努力抬起头。
然后就看见了趴在桌上一脸呆滞、小嘴微微张开的玛奇玛。
“嗯？玛奇玛？……不对，我才是玛奇玛……？”
玛奇玛想试着叫醒睡着了的自己。
但是金色果冻显然没有手脚，她几乎没有办法移动。
好吧，全力操纵的话勉强能蠕动行进……但是速度相当缓慢。
况且即便是久经沙场的玛奇玛，也从没遇到过这种灵肉分离的事情……
她很难静下心操控自己圆滚滚的果冻身体。
她试着顺着桌面爬上桌子。
砰。
她摔了下来。
[灵魂完整度 98%]
显然这有些困难。
“唔，好痛！”
平时完全不当一回事的伤害，放在灵魂果冻上便放大了无数倍。
说实话，就连单纯在地板上蠕动都让她全身有种被刺痛的感觉。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
明明只是在地板上蠕动，却比所谓的刀山火海还要让她感到痛苦。
她甚至无法流出眼泪……
因为果冻没有泪腺。
严格上说果冻也没有视神经，并不能“看见”。
她只是能够略微“感知”到附近。
玛奇玛第一次感到所谓的无助。
“好冷……好像回到我的身体里……”
这间屋子有这么冷吗？
果冻和玛奇玛原来的身体相比，犹如一件易碎品。
就好像把一个赤身裸体的人扔进北极圈。
“我要死了吗……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玛奇玛第一次近距离品味到死亡。
变成果冻形态只过了十几秒，但玛奇玛却感觉有数年之久。
随着时间的流逝，玛奇玛的困意在不断加剧。
“不能束以待毙……想办法通知……”
手机在大衣口袋里，玛奇玛努力朝着衣架爬去。
尽管每次爬行都要忍受极端的痛苦，但玛奇玛必须忍住。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