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中的你再强大也是虚假的。
波奇结束了白日梦并且意识到其他人也看到了,当场陷入了昏厥。
醒来之后听到要打工赚钱的消息,颤巍巍的把老妈给她准备的的嫁妆全都都拿了出来。
当然被拒绝了,虹夏顺带还教育了一下真的打算拿钱去吃饭的凉。
“要不用我打工的工资怎么样?一次live需要的经费也不算多,完全没问题的。”
潮这么提议了,反正都是打工,用自己的就好了,让波奇去打工,大概是不可能的,这样更快。
“不行的,费用全都交给一个人处理可不行,我们是一个乐队的,当然要一起应对啦,潮只要出自己那一份就好了,大家一起加油吧!”
虹夏又一次拒绝了。
团队协作和凝聚力什么的,大概就是小说里说的那样的吧,必须要一起经历些什么,才能真正成为同伴。
潮稍微有点好奇。
不过时间也不早了,波奇家还很远,就解散了。
回到家,黑漆漆的,跟平时一样,不过因为哥哥搬出去了,可能要更冷清一点。
潮不讨厌这样的,安静,挺好的。
浴缸里的水温热的有点烫,不过这样的感觉刚刚好,可以多泡一会。
除了舒服的睡觉和音乐以外的最喜欢的小爱好。
再把手机放到旁边放点音乐听,舒适程度已经不输给睡个好觉了。
浴巾放到浴缸的最边上,躺着把头放上去,闭上眼睛盖着毛巾。
天堂也就只是这样吧。
潮舒服的吐了口气,全身都烫烫的。
手机上的音乐中断了一下,收到消息的铃声,有点破坏氛围。
宫园薰的消息,从加上好友之后,这几天都会发消息过来,果然是个活泼的孩子,潮不太学的来。
‘前辈,睡了没?’
‘喂?没睡的话就赶快回消息。’
‘再不回消息你可爱的学妹会生气的哦,知道了吗?’
这三条消息甚至还显示是同一分钟发出来的,急急躁躁的小孩子呢。
‘我看到消息显示已读了,前辈!’
不,这么着急不太对吧?只是一小会而已。
潮把手上的水擦干了,开始回消息。
‘在泡澡,有什么事情吗?’
‘哇!前辈难道是那种喜欢裸体跟女孩子聊天然后自己幻想的变态吗?虽然我是喜欢前辈,但是这样的举动很掉分的,却又还有一点点开心,这样的心情还真是复杂呢。’
宫园薰看着被已读的消息,脸上有点烫,虽然带着开玩笑的成分,但是,还是有点大胆了。
把头埋在了枕头上,冷静一下,浓厚的药水味道瞬间就破坏了现在的心情
好苦,好难闻,医院果然不是什么适合休息的地方,不过也用不了多久啦。
宫园薰苦着脸坐起身了,晃了晃头,接着看手机消息了。
‘不是很懂小薰的意思,今天也只是为了跟我多聊几句吗?’
因为前几天也是,只是单纯的想要聊天,小薰给的理由是‘见不到前辈就已经很难过了,连消息都没有的话会活不下去的。’
一眼丁真。不过小薰也很有意思,小提琴也很不错,上次还那么努力了,只是花点时间发消息,潮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不全都是,前辈这个周末有空吗?这几天我的事情已经忙完了,要不要陪我出去逛逛庆祝一下久别重逢的会面?听起来就很棒的对吧!’
‘但是,我们也就只是三天没见面吧?应该算不上久别重逢?’
‘真是的!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啦!重要的是氛围!夸张一点不觉得更好吗?会更让人感动吗?木头前辈! 难道你要拒绝你最可爱的后辈吗!我会直接跑到你家门口哭出来的!’
这个,应该算是威胁吧?会很麻烦的吧?
不过,潮没有感受到认真,只是玩笑之类的,小薰很喜欢这样夸张的说法。
‘明天我和班上的同学约好了去他家,后天可以吗?’
‘哼哼,那就这么说好了,对了,前辈能不能现在拍张照片发给我?很久没见到前辈很想念,而且泡澡的前辈也没见过,很好奇!’
好奇心不被满足的话,会很难受的,潮现在很知道这种感觉,而且,只是一张照片,普通的拍一张没什么问题吧?
潮一只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撩起来,对着脸拍了张照片,普通的,发了过去。
宫园薰手机上刚刚敲出‘嘿嘿,开个玩笑,前辈有没有心跳的感觉?被后辈调戏……’照片发过来了,后面还附带着潮的消息。
‘这样的应该可以了吧?’
湿漉漉的头发,清秀的脸庞上占满了水珠,湛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看照片就感觉自己在被盯着看一样。
而且啊!有个非常不得了的问题!
锁骨啊!锁骨露出来了!拍照就好好拍啊!这样光是看到照片就知道潮前辈现在是没穿的!大脑会不由自主的去想象啊!
快停下来啊!不要去想那些!
宫园薰艰难的把视线从照片上挪开,赶紧把手机关掉放在一旁,脑袋现在滚烫滚烫的,身体也是。
不由自主的在床上像个蛆虫一样扭曲翻滚,不过还是第一次这样,不是很熟练,没有控制好,卷着被子从床上掉下去了。
有被子垫底倒也没怎么疼,继续在地面上阴暗爬行了一会,终于在冰冷的地面的辅助下冷静下来了一点,爬回床上坐着。
我这是被调戏了吧?
这么想着,宫园薰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旁边的手机,盯着潮的照片咽了咽口水,脸再次发烫了。
这个,当成屏幕背景吧,可以的吧?不是有那个说法吗?只要超过一个星期不被发现,最后就可以在一起。
宫园薰抱着手机发出了傻笑,再次使用蛆虫蠕动,不出意外又掉下去了。
“疼。”
这次被子没有宠她。
消息已读,但是过了好久都没有回复,偶尔也会这样,大概又是忙自己的去了,潮把手机放到了旁边,继续泡澡。
不过很遗憾,泡太久了反而会感觉头晕乎乎的,水也变得有点凉,不能一直享受下去。
人的身体还真是脆弱的啊,只是多泡会澡而已。
已经感觉有点闷了,水也是冷的,再接着下去就不是享受了,会感冒的。
潮起身收拾,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浴室了,吹风机放到客厅,忘记拿过来了。
头发盖下来遮住眼睛很不舒服,潮用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挡着。
大门被打开了,玄关那边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满脸的疲惫,看到潮也没有说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倒了杯水给自己喝,不过水壶是空的。
潮走到冰箱边,从里面拿出了牛奶,走到男人身边递给他。
“父亲今天在家里休息吗?”
钟井雨山,潮和钟井鸣海的父亲,一家公司的主要骨干,每天都很忙的,在公司处理文件和客户商谈两者之间来回奔波,全国各地奔走,从潮来到这个家,就很少见他回家。
钟井雨山没有直接回答,接过牛奶一口喝完,擦干了嘴,然后向着四周看去,开口传出浑厚沧桑的嗓音。
“鸣海呢?这个点也该在家里了吧?当老师更需要合理作息应对工作吧,他应该知道这些才对。”
钟井雨山隐隐有些不满。
“哥哥前两天搬出去。”
潮坐在了对面,毛巾擦头,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种事情怎么没告诉我,好好的突然搬出去做什么,这个年纪反到了叛逆期吗?”
钟井雨山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翻看,过了一会终于在通讯记录发现了未接通的钟井鸣海的电话,当时在开会没有注意,后面也被工作上的电话挤掉了。
“哥哥,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大概,所以想要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
听到潮的话,钟井雨山的手停顿了一下,表情舒缓了一点,但是又变得复杂了,各种各样的,好像高兴又好像担心之类的。
潮不懂,太复杂的完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心情。
哥哥有喜欢的人应该不是坏事吧?所以应该是高兴?但又好像不放心的样子。
钟井雨山看了眼潮,手机拨通了钟井鸣海的电话,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好想回房间睡觉。
潮打了个哈欠,拿着吹风机开始吹头发,暖呼呼的,更想要睡了,换凉风又太冷了,没有中间档的不冷不热的风。
下次买个新的吹风机吧,这个不太行了。
潮还是打着哈欠吹完了头发,站着睡觉这项技能还没有解锁。
吹完头发,虽然很想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下,但那样很快就会睡着。
潮打开电视找到音乐节目打发时间。
除了评委时间有点啰嗦烦人,还有无意义的讨论让人提不起丝毫兴趣之外,上台的演奏家也是很普通的水平,而且就像是应付一样,看不到热情,音乐中也感受不到,很无聊的演奏。
还比不上波奇紧张时候弹的好听,这个节目已经不行了。
潮换了个音乐科普栏目,这个比较靠谱一点,讲的是The Beatles的发展史,还放着他们专辑的,比较有意思一点。
潮打起精神看了下去,这个乐队很出名的,潮也喜欢他们的,虽然已经看过了,但偶尔再看一遍也还不错,不会怎么觉得腻。
许久,节目结束了。二楼也传来开门的声音,钟井雨山走了下来,表情看起来好多了。
坐到了潮的身边,看了眼播放的广告,顺手把电视关掉了。
“过几天我要去国外出差,最快也得要两年才能回来,不好联系,鸣海那边我已经谈说明好了,你未来的生活费我已经全部交给鸣海了,到时候去找他要就可以了,还有这房子暂时就交给你打理了,就这样。”
钟井雨山似乎还有什么想要说的,但是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父亲,我这几年自己有在打工,养自己的话,没问题的,用不着担心我,之前就想跟父亲说来着,但是没有机会。”
潮的话让钟井雨山的脚步停顿了,转过头来,脸上微微不高兴的怒意。
“你这才刚上高中,就算是再怎么样也用不着就开始操心钱的问题,我是你的父亲,那些交给我就好,你好好的读书就行,别把大部分时间时间浪费在其他的上面。”
生气了。
潮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更加让有点大男子主义的钟井雨山格外的感到被看不起来。
钟井雨山的拳头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发出来巨响,眼睛有点红,死死地瞪着潮。情绪看上去失控了。
高中生想要能够正常的兼职供养自己的生活,只能是下课之后就一直打工,这样就是完全不信赖身为父亲的他的举动。
恼火,尤其是潮的和自己黑色的眼睛完全不一样的,湛蓝色的眼睛,跟那个把自己抛弃了的女人一样…
心情格外的糟糕,所以才打算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潮的表情和那个女人很像,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想法,感情一下子就占据了大脑。
无可抑制的愤怒,对那个女人的,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
和花火差不多的话,只要乖乖听话就好吗,不明白,为什么都会生气?我有做错什么吗?只是不想让父亲再为我操心,多付出什么而已。
潮想不出来,父亲和花火那个时候一样,都是突然变得奇怪。
“父亲就是父亲,我也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打工,一个星期去一次餐厅而已,学习的话,入学考前十,大概是没问题的,只是父亲已经很辛苦了,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很麻烦父亲了,不想再让父亲为我过多的操心。”
无比伤人的话语终于让钟井雨山冷静下来了。看着对自己刚才的愤怒几乎没有丝毫表现的潮,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只有一句话。
“我是你父亲,没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还是不要让父亲更操心为好,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父亲今天有点奇怪。”
潮冷漠的拒绝了,说出的话再次化为一柄利剑刺进钟井雨山的心窝中,略微的窒息感。
是啊,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管过他什么,只是正常的一日三餐和上学而已,生日也没有给他好好办过吧,一直以来都不想去管他。
钟井雨山回想起来了,这些年对于潮的淡漠处理。因为一直以来都还沉浸在那个女人带来的伤痛中,刻意让自己忽视了潮。
直到最近,释怀了一点,想跟那个女人好好的告个别,却看到那样的场景…
脾气也是对着潮发的,明明他根本就没有做错什么…自己这个父亲完全不称职…
这么多年,潮没有跟自己索要过任何东西,零花钱也只是随便给钟井鸣海,再让他给潮,一年也说不上两句话。
潮被送来的时候也是,虽然看着很冷静,但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还是有害怕的,当时的自己完全不在乎,只是问了问他的名字,鉴定完血缘关系之后就没有理会他了。
对鸣海倾注了所有,尽到了应该的职责,但是对于潮,没有多余的一丝关注,自己现在甚至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自己这个父亲,果然很失败。
潮现在的性格,和自己也脱不开关系,从小就冷漠的家庭氛围,让他不喜欢说话,整个人也越来越冷,变成现在这样…
钟井雨山感到歉疚,但是,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从前的过错,真的可以弥补吗?
良久,钟井雨山平复了心情。
“心情不太好,抱歉。”
“父亲要是累的话,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早点睡觉对身体也好,没事了的话,我就先回房间了。”
潮收拾了下散乱的桌面,向着二楼走去。
“跟我去国外怎么样?到那边不会有现在这么忙,那边的环境也还不错。”
钟井雨山说出了刚才放弃的话,总是要做点什么才行,为自己失败做出一点补偿,孩子是无辜的,在那样的环境下,那几年也不好过吧?
但是到了自己这里也是一样,恐怕没有比那个女人好多少。想到这钟井雨山感到胸口发闷。
潮转过头来。
“不必了,这个学校还挺好的,也找到了有意思的人,我能照顾好自己,没事的。”
“是吗。”
钟井雨山没有再开口。
潮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
空荡荡的客厅。
果然不行呢,还是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