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的电视机屏幕不断地闪烁着检测线,或者叫做检查线?
白苏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只是看到这样画面的时候有些怀念。
尽管对于舰娘来说,已经是能用到触摸屏手机的年代了,但是这个世界似乎还停留在千禧年左右。
电视上此刻正在播放着一场赛马比赛。
其中遥遥领先的那匹快马似乎是跑出了惊人的成绩,结果却在经过灌木丛的时候发生了意外,随后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赛道边。
现在是凌晨,这场比赛是重播,也因此很快就通报了这匹赛马在几个小时后因为伤重被安乐死的消息。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等到明早再联系阿贺野带你回去,毕竟太晚了,路上或许不安全。”
白苏对着能代说着。
他打开了冰箱,找了一些牛奶和小点心放在了桌上。
而此刻的能代则是穿着睡衣,看上去恢复了一些精神。
“抱歉指挥官,我给您添麻烦了。”
“你会对我说添麻烦了才是给我添麻烦。”
白苏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
实际上他的性子在以前是比较内敛的,但是自从去了白鹰,就开始变得有些张扬了起来,尤其是在日常的生活中。
“……”
能代沉默着。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吃着白苏之前从超市里买回来的明治巧克力夹心饼干。
那玩意对于人类来说有些太甜了,但是对于舰娘来说刚刚好。
“唉……”
暗暗地白苏看着眼前的能代叹了口气。
他思索了许久,都没想出太好的能让眼前这个可怜的姑娘稍稍地轻松一些的方法。
说到底终究是一场战争。
就像是曾经相恋似海的两人突然的一次决裂,觉得这两人事后还能和好,那简直就是想当然的傲慢到不行的想法。
而此刻白苏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难题。
在一场巨大的矛盾之后,他要调和两边的关系,一边是白鹰,一边是重樱,一边是自己,一边是能代。
于是这样弯弯绕绕的麻烦让他感到了苦恼,以至于一时之间,所谓的释然啦,准备接受未来啦都变成了空话。
不过的确就是这样。
若是人类就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为之触动,改变,随后振作起来的话,那么许多困境和麻烦早就不复存在了。
人类就是这样的。
无法因为鸡汤而振作,撑死就不过是清醒一小段时间罢了,随后该有的失落依旧是失落,该有的无能依旧是无能。
那种大吼着啊啊啊啊啊!就能靠精神战胜的困难,从一开始就不是困难。
但是尽管如此,作为指挥官依旧有着在此刻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白苏记得,在战前,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白鹰里那些和能代年龄相仿的姑娘似乎都很喜欢被他摸头。
稍小的一些的因为太过于活泼,所以陪她们玩闹会更好。
至于那些大姑娘,则是爱好各不相同了。
这么想着的他伸出了手,悄悄地摸着能代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属于他这个少年年纪的微笑。
宛如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脸上满是释然和包容的笑容。
能代被吓了一跳。
头顶上传来的温暖宛如是春天。
是的,对于生长在南极的罂粟来讲,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候也算不上是春天,它就是这么卑微的花儿,只要有一些温暖,便会竭尽全力地盛放。
此刻的能代也是如此。
在战前,她是重樱里最理智的那个。
“能代你总是这样,幸福可是会从指缝间溜走的哦!”
阿贺野时长这样教导着她。
爱宕更是。
“哎呀,这个时候太过于理智的话,可是会错失机会的,小能代。”
……
但是此刻,能代她引以为豪的理智已经不够用了。
啊——
几乎是一瞬间,能代明白了。
过去她总是冷静地思考一切并不是因为她的天赋也不是她的能力,更不是与生俱来的属性,只不过那个能翻起她心底的波浪,让她义无反顾地盛开一次的人还没有出现罢了。
哪怕此刻,两人之间还算是才刚刚相处了不久的前对手。
能代闭上了眼睛,宛如是认命了一般放松了下来。
挺着的肩膀微微下垂,绷直的身子也开始了弯曲。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不由得,能代会这么想到。
让阿贺野姐姐不要来了吧。
她后悔了。
但是给阿贺野发去的邮件显然是无法撤回了。
只有这个夜晚了吗?
想到这件事,能代感到了一些苦涩。
“有难过的事情都可以和我说,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我作为一个倾听者也非常不合格,除了打仗的事情,我几乎什么都不太了解。”
“但是……”
白苏下意识地想要去捏自己帽子的边缘,但是那里空无一物。
是的,他此刻并不在指挥舰亦或者办公桌前。
现在的他只是一位普通的男子高中生罢了。
意识到这些的白苏更加放松了一点。
“我想要帮到你一些。”
……
伴随着白苏的话,能代抬起了头,白苏能看到她眼睛里闪烁着的泪花,那折射的光芒刺痛了他。
甚至让他产生了深深的自责。
我这样的家伙,还要让这些少女为我哭泣多少次才足够呢。
只要一闭眼,白苏就能想起不少过去的回忆。
“指挥官……”
能代微微地抬起了头,轻轻地向眼前的白苏要了一个拥抱。
只不过这个拥抱转瞬即逝,但是对于两人来讲,一些事情一些信念也更加坚定了一些。
“以后,是我这边需要你们的照顾了,毕竟我对这个时代,还有这里几乎一无所知,而我们也要在这生活很长的时间。”
在最后白苏轻轻地对着眼前的能代念叨着。
“是,指挥官,请尽管向我下达命令吧。”
而能代也给予了有些坚定的回应。
尽管这样的回应依旧有些奇怪,但是在现在已经足够了。
是的已经足够了。
白苏在心底对着自己的默念着,剩下的事情恐怕就要交给时间了,他能做的也不多,等到之后入学的那天,好好振作起来,给她们一个惊喜吧。
不过说起来,曾经的属下突然变成前辈这种事,也有些微妙——
虽然的确,他之于大多数舰娘来说,都是个孩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