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是塔里这些年最惨的。”巴德听见麦琪娅沉吟的感慨,发出拉风箱般的冷笑,喉咙里再度传出猫科动物独有的呼噜声。“小狂言这人听说过没。他的嘴皮子才叫利索,骂起人一上午不带重样。”
"是把阿西达卡奉为偶像,《狂言圣典》倒背如流的那位混沌大师吗?"
麦琪娅来到混沌之塔的第一天,有幸目睹小狂言风采,那位大法师把附近肉铺几位满脸横肉的大男人骂得痛哭流涕。他本人长得骨瘦如柴,大腿还没屠夫胳膊粗,可言语犀利,愣是把肉摊帮工的矮巨人骂得眼泪汪汪,第二天还穿起了裙子。
“应该是他,塔里背阿西达卡骂人语录的没几个人。”巴德眨眨眼,从回忆深处寻出关于小狂言的故事。“今年你应该没再见过他,我说的没错吧。去年年底他外出实习,选了份极北之地押运货物的实践课题。那个活儿学分高,只为早点毕业,追随心中偶像书写狗屁传奇。
“结果半路商队遇上兽人,他想模仿书里狂言阿西达卡的壮举,凭一己之力骂退围攻车队的绿皮。结果他跳下车,刚说了一个字,兽人就不耐烦的赏了他一斧。除了地上冻得硬邦邦的脚踝和脚,其他什么都没剩,不知道飞哪去了。”
“还有......呃......”麦琪娅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弱,好像这些大法师一无是处责任全在自己。
“这没什么可羞愧的,只是现实与梦想之间的差距而已,有人就是没办法正视差距,非要把自己从普通人的地位上拔高。”
巴德兴致勃勃,他伸出枯槁的手指,示意麦琪娅的视线追上自己的动作。
“那是什么?”大法师指着门前极速飞旋的魔法问。
魔法屏障转速越来越快,仿佛变成侏儒们发明的一种叫“风扇”的装置。平原街上经常会冒出牛顿发明工厂新捣鼓出来的奇怪玩意儿,风扇便是其中之一。
麦琪娅确信,只要想办法在符文四角拴上叶片,它一定卖得比风扇好。门外法师们还在想办法破除隔音法术,不时从符文间冒出数道炫目的七彩光来。
“隔音法术......吧。”麦琪娅说,面对巴德的质询她反而怯懦起来。
“厉害吗?”
“嗯。我不会。”
“想学吗?”
“呃......”麦琪娅沉吟起来,据她所知用于制造声音屏障的法术有三种途经,而她自己就熟练掌握其中一种。靠写一手好符文便利贴的本事,象牙塔求学期间麦琪娅赚了不少外快。
“有意思。以往我这么问的时候,人们巴不得让我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他们,你居然还犹豫。”巴德眯起眼睛,言语中多了几份严厉,“小绿毛,你的头发一直是这么恶心的颜色?”
“是天生的!”麦琪娅脸上的雀斑聚成两朵藏着雷鸣闪电的阴云,她同样加重语气。与此同时麦琪娅意识到自己正同混沌之塔的独裁者交谈,因此极不情愿加上尊称补充道:“大师!”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别人当着面提及有关头发的问题。毫不掩饰的讥笑和讽刺,裹挟丑态百出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他们仿佛都说生而为人,就不该有如此奇怪的发色。
无论旁人对她的身材样貌怎样评头论足,麦琪娅至多一笑了之。但头发不一样,头发是女孩的底线,如同巨龙身上的逆鳞,万万碰不得。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