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已经到饭点了啊。”廉朔抬头看钟表说,“我去餐厅取餐吧,叶莲娜你想吃什么?”
霜星摇摇头说:“今天的话刚好不用费工夫。”她看表说,“那孩子差不多该来了。”
那孩子?廉朔没搞明白霜星在说什么。
像是回应霜星的呼唤,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在门外喊道:“霜星姐!我们来看你啦!”
敲敲门,没等屋内人的同意,一个如火焰般热情闪耀的女孩拖着另一个相比下有些羞涩的女孩进到病房内。
“哎呀,烈夏你别拖着我呀!这么冒失闯进来打扰到霜星小姐休息怎么办……”
“明明都来这么多次,拉达你还这么拘谨。我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她醒着呢”烈夏扫视着屋内,“哟,今天这么多人在啊!你们好!我是罗莎琳,代号烈夏!”
“大家好,我是古米。是来给霜星小姐送餐的。”古米手中拿着一个餐盒,粉色的可爱造型很符合少女的喜好。
她把餐盒放到桌上打开,一边不无自豪地说:“这都是古米亲手做的!是乌萨斯的家常菜,应该符合霜星小姐的口味。”
餐盒分成三层,很标准的菜汤饭,精致的摆盘和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让人很难相信这只是一个中学生的杰作。
“每次看到都很惊讶,这真的是古米做的吗?”伊诺在一旁啧啧称奇。明明年龄差不多,但相比下伊诺只会最简单的炖汤,连炖汤都需要阿丽娜老师帮忙照看。
“那当然!连角峰大叔都夸我的手艺呢!”
古米叉腰。
“能每天都吃到古米的饭菜,我真是幸运。”霜星微笑道,双眼弯成一对月牙。
“那个……有没有人来解释一下?”廉朔悄悄举手。在场的每个人都一副非常熟络的模样,好像只有他们三个是状况外的外来者。
霜星说:“在我第一天来到这后,阿丽娜让伊诺萨沙来照看我。伊诺为了让我放松就唱起我教他的那些歌谣,而古米就是被歌声引来的。她们也是乌萨斯人,对于这些歌也很感兴趣。”
“霜星姐的歌很好听哦!我也一直想让她教我来着,只是我一直学不会,音准不太好。”烈夏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
“烈夏,你妈妈最近好些了吗?”
“她这些天好多了,一直闹着想出去旅行。但总被医生拦下来,说只是身体状况稳定,仍需要继续治疗,控制病情。”烈夏提到自己妈妈的时候一直开朗的脸上出现了点阴翳。
妈妈为了找自己而感染矿石病,那么作为女儿自然要担起照顾妈妈的责任。幸好自己在彼德海姆中学打架抢地盘练出来的身手在这能发挥作用,与自治团的伙伴一起出任务的报酬足够支付妈妈的治疗费用。
罗德岛的医疗技术是信得过的,妈妈的脸色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烈夏突然抬头,这种低沉的状态可不像是夏将军!自从来到罗德岛,被凛冬她们影响了的她也开始时不时有这种低沉的情绪,这可不行!
她强打起精神,拍拍脸:“霜星姐!我还要去给妈妈送饭,你这里也有点挤……我就不打扰啦!下次来我一定要学会那首歌!”
说罢,夏将军就风风火火地跑出病房。
“烈夏!等等我啦!霜星小姐,那我也走了!餐盒我一会回来收拾!对了,凛冬她们对霜星小姐也很好奇,之后有机会我会把她们带来看望你的!”
古米看看霜星又看看已经出门的烈夏,慌忙摆手追了出去。
“嗯……真是活力四射啊……”廉朔感慨道。
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等等,被她们一打岔险些忘了正事。
廉朔说:“叶莲娜,罗德岛最近会在龙门停泊一段时间,我们去逛一逛,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好啊,只不过不确定医生放不放我出去。”霜星食指弯曲顶在下嘴唇,思考后说,“我自认为身体已经比之前好多了,但医生会有自己的考虑。今天去体检一次吧。”
霜星很想出去,龙门的繁华与喧闹是她不曾见过的,自幼在感染者矿场长大的她对都市的印象只来自于那些被送进矿场的人的话语。
参天大楼,繁华街道,车水马龙……霜星想要自己亲眼看一看。
“唔——简直就是奇迹。”亚叶看着新的体检单喃喃道。对于霜星的病情她是了解的,对于现如今罗德岛的药物开发程度她也是了解的。
但当这两件事碰到一起后,她懵了。
原本身体表面的大量源石都已经脱落缩小,血液源石密度虽不容乐观但也已经趋于稳定。
“想要出去散心吗?这对治疗也是一件好事,只不过需要佩带检测装置。还有,记得按时服药。”亚叶一边叮嘱一边将特效药塞进霜星手里。
博士看着眼前的人:“那么,这就是这次的人员配置吗?”
廉朔、塔露拉、霜星、弑君者、博士和阿米娅。
廉朔说:“别误会,我们和你们不同。”
博士捂着心口:“我知道,不要特意提醒我。你们就尽兴的玩吧,只有我还在苦苦的工作……”
“博,博士,不要这样啦……回去后我会向凯尔希医生提议给你放几天假……”阿米娅安慰道。
登陆龙门。
一辆专车在此等候多时,很快将他们带到了龙门首脑魏彦吾的办公室。
经典大炎风格的装潢让每个第一眼的人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君王气势,这房间的主人正在等待着他们。
“我们就在外面等着,你们先进去商讨要事。”廉朔摆摆手准备出去,看到魏彦吾这个架势,他直觉不妙想要溜走。本来他就不想来的,结果被人莫名其妙直接带进来了。
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跑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廉朔回头,塔露拉不满地看着他,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不是,他们准备谈论要事,我们在这不合适。”
“没什么要紧的事,廉朔先生。只是一些琐事,作为罗德岛干员的你们听着也没什么大碍。”
魏彦吾摩挲着手中的烟斗,他在对廉朔说话,但他的目光从这群人进来的时候便一直锁定塔露拉。
而塔露拉也毫不客气地瞪回去。
是她,真的是她。这死犟的脸简直跟爱德华一模一样。
魏彦吾在塔露拉切城事件的时候就听闻了她的消息,他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却不曾想几天后就听说塔露拉加入了罗德岛,放弃切城地块直接撤离。
他傻了,在此之后他便主动联系罗德岛提出合作,想借此机会看望塔露拉,见一见这个二十年都没见过的外甥女。只不过这个外甥女不太乐意看到自己。
魏彦吾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浑身气势又变成那个龙门的掌权者。
“博士,我们来谈一谈合作的末尾细节吧。”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事务特训,三番五次的凯尔希带领与龙门的商谈,博士已经习惯了这套流程,一些谈判时的细节和动作也领会了不少。
作为培训教材,魏彦吾对其的成长是心知肚明,过去那些小心思收敛不少。
塔露拉懒散的坐在一旁,像在自己家一样拆开了高档茶叶冲泡了几杯,递给同行几人。
“看上去你并不喜欢听这种繁琐虚假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离开?”霜星双手捧着茶杯,滚烫的水温对她而言刚好能够温暖身体。
塔露拉耸耸肩:“与当权者的谈判交流,各种心机话术我见过太多,听到这些只让我作呕。但只有面对这个男人——”
她看向魏彦吾,这个男人永远带着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笑容,这让她非常厌恶。
“只有他,在他面前我决不低头。”
霜星没有说话,这种表情她见过。
在感染者矿场,并不是只有畏惧士兵、讨好士兵的人。同样有着一群绝不服软誓死反抗的家伙,那些人拿着简陋的工具发动暴动,那时候他们的脸上就是这种表情。哪怕被吊死,这种表情也没有改变。
唔……塔露拉与这个男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霜星有点担心,担心塔露拉直接抽剑砍过去搅和了合作。
与她们相比,一旁愁眉苦脸的廉朔更多是在自我怀疑。
说对龙门没有什么期待那是骗人的,类似自己过去生活的文化和建筑,妹子众多的小小城市。相比其他苦大仇深的国家,龙门更轻松欢快的基调更是让它有着不少的粉丝。
比它更欢快的只有原始的雨林和谢拉格,比它更先进的……都太苦了,就不细说了。大炎?大炎那是论外,太远啦去不成。
只有龙门,占据了地利人和,是个好地方。
可惜已经加入了罗德岛,只能在这里逛逛。廉朔动过想住在这的心思,只不过不太可能。
而他愁眉苦脸更多是因为……
到达泰拉最高城——龙门!太美丽啦龙门,哎呀这不魏老二么,再看看远处的太古广场吧家人们。
怎么别的人来到龙门不是被红毛天使灰毛鲁珀带去企鹅物流,就是被蓝发龙女金毛猫娘带去近卫局,怎么到自己这就得看这只大号福瑞对兜帽人呲牙?
这龙门开局有点特殊嗷。
他无意识中看向一边眼睛冒火的银发德拉克,不是夸张,真的开始冒火了。
也是,自己的龙门向导就够特殊了。
如凯尔希所言,博士与魏彦吾的交谈在确定无误后简短恭维几句便结束。
“那么,龙门欢迎罗德岛的到来。希望你们都能在这座城市感受到不一样的魅力。”魏彦吾说。
“哈哈,感谢。只不过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能够来体验龙门。”博士无力地说。廉朔都能像想象到兜帽下,那心如死灰已经燃尽了的脸色。
老猞猁你是真不当人啊。廉朔在心痛同样的受害者时,不忘痛斥这个不人道的压榨者。
我会在快乐玩耍的同时记得带上你那份的,博士。
看着远去的沉重背影,廉朔献上了敬意。
博士和阿米娅离开,塔露拉放下茶杯起身。
“公事谈完了,那么来谈谈我们间的私事吧。”
“那罐茶叶味道如何?是老林特意送我的,我一直没舍得拿出来。”魏彦吾敲敲烟杆,从中撒落的烟灰掉进烟灰缸里。
“很差劲,跟你一样。”塔露拉毫不留情地说。
廉朔同样起来,一手一只拉着霜星和君君就走。
“那个,你们慢慢聊哈。我们先行告退。”
“”你不能走。“”
不是,塔露拉留我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来?
“看样子,你也得在这呆一会。”霜星反握住廉朔的手,虽然不如之前那样刺骨的寒冷,但仍带有一股凉意。
“我们在外面等着,出事了你喊一声。”霜星拍拍手,像在对一个将赴刑场的人告别。
柳德米拉更直接:“别死里面了。”
偌大的会客室,里面只剩下了三个人。
“我没想到你会在罗德岛上面。”
“这就是你对阔别二十年的人想说的话?”塔露拉冷漠道,“你一直以来都不敢对我,对晖洁说明真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塔露拉与魏彦吾的关系,她们的重逢更绝对不可能感人肺腑,只有可能刀剑相向,甚至不死不休。
魏彦吾低下头,他在思索到底要不要让这些孩子牵扯进久远的往事。
他沉思了很久,一向杀伐果断的魏公第一次犹豫了。
“在那之前,我们先来聊聊你的经历吧,小塔。科西切,他真的死了吗?”
“我和他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不劳您关心。”
当然,他的劝架比较特殊。
廉朔坐在一旁,喝着塔露拉泡的茶,观察着气氛焦灼的舅甥。他等着他们打起来,打起来后他只需要直接加入其中,把两人打服,让他们冷静下来。
这是最直接省事的办法,比费心思去劝简单多了。
如廉朔所想,那边两人很快从冷言冷语升级到对吼。
“小塔!不要这么对我说话!这其中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你不会明白!”
“那你倒是告诉我啊!告诉我!为什么杀了他!”
“你——唉。”
“魏彦吾!我今天回来就是要讨个真相,你不开口我自有办法!”
塔露拉咬牙切齿,来的时候她没有带来自己的大剑,但她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武器。
“塔露拉,你不要逼我!”魏彦吾察觉到她想做什么,他第一次变了脸色。
哦哦,要开始了。
廉朔放下茶杯,本来只是温热的茶水开始沸腾冒泡,烫手。
红龙不灭的火焰和斩龙的赤霄剑法,它们的对决会是什么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