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澪视角)
考完数学,头很疼。
迈着和平时差不多的步子快速回家,却看见几个不认识的女生拦住了我的去路。
其中一个夹着嗓子问我:“请问你是叫郗澪吗?”
我点点头:“啊,嗯,是。”
“那就好,跟我们走一趟!”
“哎哎?什么情况?”
两个人不由分说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我在原地挣扎着。
这什么意思啊?校园霸凌啊?还当着保安叔叔的面。
“诶诶诶松开松开!”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应艾从楼梯上下来走到我身边,两个女生立刻听话地松了手。
“不让你们帮忙看一下她嘛,你们这也太过头了!”
“啊抱歉抱歉,还以为你想让我们带她去你身边呢。”
“对不起啊同学,吓到你了,我们没有什么坏的意思的。”
“是啊,真对不起…”
不是,如果应艾真的让你们带我去哪里,感觉你们肯定会强拉着我走的吧!什么人啊这都。
还好,应艾是正常的,我们是朋友。
然后她用食指抬起了我的下巴:
“对不起宝宝,我的朋友们吓到你了。”
哦,对,差点儿忘了应艾才是那个最能整烂活儿的。
我跟应艾一起回了她家,一起坐在床上。
回家之后,或者说离开了小团体,她老实了很多。
“那个,还有一点我不太会的…”她拿出一张化学卷子,指着上面一道我教过她的题问我。
刚才就算是那么过去了,毕竟应艾像是个小团体领袖之类的人,当面发作好像有点不给她面子,但是!现在是在咱家啊不,你家!
你刚才犯tm什么霸道总裁的病啊!装什么装啊!真让人不爽!
我没有答话,转过身,把腿放在她的腿上,抱着胳膊,鼓起腮帮子,把脸转向另一边,这表示我生气了!
“啊,那个,我只是想开个…对不起嘛,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哼,非要整你这烂活儿!给我倒杯水去!”
“诶,好嘞!”
她用玻璃杯接了杯水,坐回到我的身边。
上学考试,我当然带着水瓶,我让她倒水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罢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惩罚有什么意义,但惩罚就是惩罚,做错了事就该被罚。
“郗澪。”
“嗯?”
“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像小女友撒娇?”
“滚!”我给了她一记手刀。
小女友……
小女友……
是啊,我的反应是不是太奇怪了?
不对不对,明明就是她的错,我反应怪一点又怎么了!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给她讲题的时候,我都能集中在那些现实中的事情上,然而一闲下来,就像现在,我就会把思考的目标放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我想起艺铃的话,如果真的不明白我和应艾的关系为什么总有些奇怪,也许问问她是很好的选择。
那就等到二模结束吧。我倒是不太会被乱七八糟的想法影响到,但印象里她是那种很容易被干扰的,所以还是等都考完了再说比较好。
今天,二模第四天中午,考完了生物,我和艺铃就都暂时完成这个小任务了。接下来,我的思绪也能回到学习之外的地方。
刚刚改换脑中所想,之前和应艾的一件件奇怪的事又钻进了我的心里,我也就想起来,也许我可以找艺铃聊聊。
我从来没有对答案的习惯,一般考完就直接回家的,但今天,我要先回教室一趟。艺铃一般都会回教室,要么和朋友们聊聊天,之后一起回家,要么就是陪之后还有考试的朋友待一会儿,鼓励她们一起学习。
考场在二楼,我们班教室在四楼,刚走上四楼的台阶,就看见她在门口儿等我了。
“来啦,来算命的?”
“是啊道长。”
“嗨呀,来对了!刚送走个大财主啊,我给人家算了个财运,说要送我三亩地呐!”
“行了行了,别吹了,大清亡了多些年了还卖地呢!”
“不是吹诶,你听我这昂:‘伸手不见五指样,一掐就能知其详,要问本人有多棒,不敢糊弄周文王’!”
“好!再来一个!”
“诶!我说那‘男子面相看五官,女子面相看流年。天庭饱满吃虎饭,地阁方圆掌大权’…”
“好!”我拍手鼓掌。
“谢谢,谢谢——哎不对,真把我当算命的还是当说相声儿的啦!你绝对有重要的事找我吧,快说吧,贫道为施主答疑解惑!”
“嗯,是这样的。我有个女生朋友,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比较近,对她也稍微有点…可能不太像普通朋友或者闺蜜的感觉,就想着,是不是有办法确认一下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
“哦,是你和应艾的事吗?”
噔噔咚!
“是——啊不是啊!是我朋友的事啦!”
“你还有几个朋友啊?”
“我…哎呀你别管嘛,就是朋友的事!”
“好吧,就假装是吧。那她有什么症状?”
好奇怪的说法啊。“症状嘛…就是一个人无聊的时候经常会想着她,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很开心,从来不觉得无聊,也很想和她有身体接触…”
“破案了,就是喜欢!”
“啊啊,啊?不是吧,那个…”
确实好像越正经描述起来越奇怪了呀!之前看百合小说,主角拉拉扯扯的我还觉得急急急急急,现在我这不是在想着和她们一样的事吗!
“哦,那其实也有可能不是,没猜错的话,你那个朋友也是高三考生吧。如果是的话,那其实这种感情也会有点…类似战友情?你懂我意思就好,就大概是那种感觉,因为一起经历了某种刺激的事情误以为是喜欢了。作为朋友,确实不太好帮她轻率地判断这么重要的事。不过,我听说过一句话,尝试了可能会失败,但不尝试一定不会成功。如果真的有着这样的缘分,那最好就不要错过了。所以既然我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了可能有一些懵懂的感情,那么不管后续还听到了怎样的解释、借口,我总还是希望你们去试试。试试总是没错的嘛,大家都还年轻,最不怕的就是跌跟头了嘛。”
跌跟头…试一试?
我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有一点困难,想着她的话,大口喘着粗气。
艺铃转过身去,不再看我,像是要给我一点自己思考的空间。
然而我已经没办法思考,和她道别,不知道怎么样就到了家,跳到床上,把头埋进甘蔗抱枕里。
还好,虽然这个抱枕是应艾送的,但并没有因此沾上她的味道。
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