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在勉强自己。
对于TB来说,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眼下的情况。
明明心底极度痛苦,不甘,思念和漆黑的情绪翻涌,但是他依旧露出了一副和善而又可靠的样子。
‘白苏你要原谅那些孩子。’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TB听见了白苏的心声。
‘战争已经结束了,新的生活已经开始了。’
‘如果过于沉溺在过去中的话,只会让现在也变得不幸。’
一遍又一遍,白苏对着自己重复着。
也就在这个巧合的时刻,能代悠悠转醒了。
“指挥官,你委托我监测的人已经醒过来了,但是她的心智魔方状态非常脆弱,尽管仍旧处在了可以自我维修的范畴之中,但是已经是极限了。”
“我明白了。”
白苏站起了身。
此刻已经是午夜,独角兽已经睡去了,为了接下来的开学生活做起了准备,反倒是白苏,在站起身的瞬间,他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情况。
准确地评判自身的健康和心理状况也算是指挥官的必修课。
而在TB点明白了他的心理状态之后,白苏也判断出了自己或许不适合在这个阶段进行任何行动。
他叹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你醒了。”
随后来到了名为能代的少女身边,向她询问着。
“这里是……地狱吗?”
名为能代的少女沙哑地询问着。
“……”
白苏不知道应该怎么给她答案,的确这里或许是地狱,他们都在一场巨大的大战中牺牲了,哪怕存活到战后的,也因为战争需求更先进的兵器而被拆解,最终所有人都来到了这里——
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不,至少在我的认知里,这里尚且还是人间。”
白苏回应着。
他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是的他还活着,这里毋庸置疑尽管许多事情和过去不一样,尽管世界线也貌似不同,但是没错,这里就是现实,他们所生存在的血淋淋的现实。
“指挥官……你还是活着的吗?”
能代的眼神在一瞬间聚准了焦出现了一些光彩,借着月光白苏能看到她瞳孔里倒印着自己。
还好,此刻的他不算是太过于狼狈,也不至于太过于不让人信任。
他就像是往常那样,可靠地停留在了需要帮助的人的身旁。
“是的,我还活着,或者说我从没有在那场战争中死去过。”
为了让能代能好受一些,白苏撒谎了。
在记忆的最后,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被弹片击穿,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航空燃油漏满了他的全身,他宛如是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感受到了残酷的痛苦之后朝着海面坠落。
他确确实实地死过一次。
“太好了,太好了……”
能代轻声地凝噎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第一次见,但是她却对眼前的身影产生了出乎意料的复杂的情绪和感情。
有着最初的爱慕,想要见到他的期待。
有着意识到自己是他的敌人的懊恼,不甘,疑惑以及痛苦。
有着最后的最后,深切的遗憾。
更有着,重逢时刻来临时的惊喜。
但是唯独没有喜悦的情绪,宛如开心这个情绪就像是七彩糖豆里她最爱吃的那种颜色的糖豆一样,早早就被她在坂道上的时候吃光了。
“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你的心智魔方受损很严重,接下来一段时间,直到你康复之前,就住在这里吧,我会和独角兽,我的妹妹一起照顾你的,当然如果你希望在这里留宿也没关系,但是我需要见到可以可靠照顾你的人,并且和她确定好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用药方针。”
白苏对着能代笑了笑,然后从床边拿过了她的手机。
原本没电关机的手机此刻电量已经充满了,能代坐起了身,望着眼前的人,表情有些尴尬,也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
“放心没关系。”
看着能代脸上的忧郁,白苏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们出现纷争的时间远小于我们团结的时间,该怎么说呢,我觉得你不用太在意过去的事,当然这不意味着我会不去追究,只是在追究之前,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能代咬着自己的嘴唇,点了点头。
“指挥官,我可以做些什么……”
“你的手因为昏迷前一直紧握着,现在或许会有些难受,活动一下吧。”
……
能代的话被堵回去了,她伸出了自己攥成拳头的手,试图打开,但是理所当然地做不到,长时间的紧握已经让手指麻木了。
终于,她用另一只手打开了自己的手掌。
在掌心里,那是一张照片仅存的部分。
白苏也看到了那个东西。
“唉……”
随后他恨明显地叹了口气。
哪怕是只有一个角,他也意识到了那究竟是什么,那是一张照片。
他的毕业照。
是的,他和重樱的舰娘大多不熟,因此,哪怕是他因为战争死去,恐怕对于大部分重樱的舰娘来讲,也只是一个或许会成为她们指挥官的人死去了而已。
实际上或许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但真正会因他而受伤的,是赤色中轴里认识他,希望他能成为她们的指挥官的那群人。
反倒是引发这一切灾难的赤城,还有背后的塞壬,恐怕在听到他死亡的消息的时候肯定会松一口气吧。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这样的想法充斥在了白苏的心底。
但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强行振奋了一下自己的精神。
“那是我的照片吧。”
他明知故问着。
而能代也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终于找到了话题的白苏松了口气,现在能代的精神还不错,所以比起沉默,或者转身离去,两人哪怕再尴尬,只要有话题情况就不算差。
“指挥官你在白鹰上任一个星期后,格里德利带来的。”
“格里德利啊……果然是她,我经常听见萨拉托加抱怨,说有一位驱逐舰后辈,总是偷拍她,没想到我也落到她的手里了。”
白苏浅浅地笑着,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