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水濑家,进门前雄二先打了声招呼。
然后他脱下鞋子走进屋,将拎在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
——“欢迎回来。”
一句问候却迟迟等不来。大概这句话的等待时间是永远。不过雄二不在乎。
「空荡荡的房间,暗下去的灯,屋内异常安静,推开门后飘出一阵干燥味,远方路灯映进来点点晦暗的光斑」这才是一直以来的常态。
如果这时屋里突然有人回复一句“欢迎回来”,他反倒会不自在呢。毕竟雄二早已记不清,上一次回家被人如此问候是什么时候了。是爷爷还在之前吗?太过久远的东西反而令人局促。
“我回来了。”“欢迎回来。”
仅这一段话,各人抱怀的情感便各不相同。对于新婚燕尔的新人夫妻,是你侬我依的“先吃饭?先洗澡?还是先吃我呢?”;对于感情破裂的夫妇,是一句试探;对于阿宅,是向一家宅物的久疏问候。
而对于雄二,“我回来了”便是寄托的一点小小期待。期盼着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发生一点改变。
所以家里没人就不能说“我回来了”吗?
家里蹲表示我拒绝。
走进卧室,时子双手被缚正躺在床上,呆呆的眼神停留着空气中的某处。她对于一切事物都无关注,自然也不会对雄二作出反应。那峰峦起伏的山脉虽然风景独好,可终究是山,平常时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雄二朝她挥了下手,然后坐下安然享用起晚餐。
食物是带回来的临期面包和奶制品。因为今天清理出不少,扔掉又可惜,本着食物不能浪费的原则,大概后面好几天顿顿都要吃这个套餐了。
“有点苦恼呢。我想吃肉啊。”
这种任性自然是不被允许的。家里蹲只能把烘焙得焦褐色的面包想象成鲜嫩多汁的烤肉,妄想领域全力全开。
一边处理面包,把它撕成小块,雄二一边漫不经心地,和时子闲聊起来。
他同时子讲述起今天的见闻。
“……时子你喜欢辫子吗?看你平常都是这个发型。还是嫌麻烦?其实你束拢个马尾辫也挺好,可爱又很清爽。”
临了期的面包干干的,口感不太好,雄二便把它泡在牛奶里,等泡得松软了,然后蘸着果酱吃。
“啊,对了,今天我在电车站看到个有趣的事儿。”
“你知道丧尸也会上班打卡吗?有一群丧尸在车站等车欸。看起来就像是群上班族。”
“我称呼他们‘社畜丧尸’。你觉得如何?合适吗?”
酸奶倒还好,风味没变,不过剩下太多了,保质期还很接近,一口气喝完有点难受,考虑到这个下次应该多换几个口味。
“时子你可不能学他们。虽然恢复意识是好事,但还想继续上班当社畜,就是自寻烦恼了。”
“上班很累吧?不如当个家里蹲算了。而且说不定还有痴汉丧尸。”
“很有可能吧。毕竟霓虹可是个性骚扰大国。”
……
今天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以及碰上什么烦恼,雄二都慢悠悠地分享给时子,讲给她听。
他不是个话多的人。可家里蹲不就是个闷骚的物种吗?周围有人时寡言少语,自己独处时就妄想满天飞。
时子便恰好介于这个“有人与无人”的绝对领域间。是个听家里蹲闲聊的良好听众。
就像是小矮人给睡美人讲故事。虽然叫不醒美丽的公主,没有一吻就醒的神奇魔力,但在宽广无边、人迹罕至的大森林里,除了六个兄弟外,有些烦恼只能向特定的对象倾诉。
最后晚餐用一杯蔬菜汁收尾,用来补充所需的维生素。
噫~这个牌子真难喝。
像是喝了杯史莱姆混合液。
真苦啊。雄二吐了吐舌头,并发誓以后都尽量避开这个牌子。
只是随意的一番聊天,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很晚了。今日闲话便就此结束,他起身收拾残渣。
回来后洗澡睡觉,雄二解开绳子,公主抱起时子,带她走进了浴室。
“……”
在给她脱衣服的时候,雄二发现时子素白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绳子的压痕。
如果继续这样捆绑下去,可能会出现更多痕迹。而时子是个瓷偶娃娃,精致的人偶公主便需要更多的呵护。
“麻烦了啊。”雄二抚摸着那处勒痕,有点苦恼,“得去找点特定的拘束器材……”
“拘束……捆绑……SM店怎么样?会有吗?不过要去市中心才行啊。”
虽然如果特意去一趟,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特殊用品,可市中心距离这里挺远的。
“唔姆……手铐就行吧,玩具的也可以……”
“嗯?”
不对。雄二忽然意识到,其实还有个更为方便的地方。
“既然要找手铐,警察局才更合适。”
“手铐也可以抓人用。而且,还有枪支。”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碰上大麻烦,丧尸也挺友善,但毕竟是世界末日了,后面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啊。”
手上的动作不落,给时子宽衣解带,顺便摸了个爽快,雄二一边思索着。
(幸存者先不说,不知道会不会像生化危机那样,在丧尸里变异出强大的个体啊……)
(会很麻烦的。说实话超级不想遇到。)
既然如此,就已经没有什么值得顾忌的场所了。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就应该尽情用,不能束手束脚,回过头来再空悔恨。
不停强化自己才是根本。
游戏里面还要小心搜刮道具,后期才能开无双呢,只靠初期装备通关那可是自虐模式。轻松一点不好吗?
(决定了,抽空就去一趟警局,应该不远。)
雄二利索地脱干净时子的衣服,把她双手绑在背后,然后抱进了浴缸里。
在氤氲的水雾中,时子柔美的曲线忽隐忽现,不禁令雄二兴致高涨,当目光移动到她大腿上时,马上陷入在时子水润的绝对领域中,雄二忽然又想起什么,动作略一停顿。
“先确认下今早的结果吧……”
于是,雄二一边往浴缸里继续放水,一边让时子坐在自己怀里,抬起腿来做个检查。里面感觉有点湿润,稍微搅了搅,然后拔出手指。
“……”时子对此毫无反应。
(嗯?)
盯着指尖,仔细瞧了下,雄二顿时疑惑了。
指尖上只是粘了些透明的液体,并没有发现其他的体液。
“果然是被吸收了么?”
再凑近一看,里面也是相同的情况。
今早起来雄二同时子一起洗澡,在给她清洗身子时,便发现那里已经所剩无几了。后来一时兴起,又是一番缠绵,在她里面暗流涌动,留下了一些精华。
现在再探,痕迹已经不知去向了。早上所留之物,当时并没有外流,此时却又神秘消失了。
这可真是怪事一件。谁又能想的到呢?
时子似乎大约半天就可以吸收完全,只余下些清淡的粘液。
想一想也真是神奇的事情。丧尸的种种行为已经与人类迥异,绝非能用死去的尸体那般简单概括。他们不需要进食,就能四处活动。现在居然还能自动吸收这东西?
榨汁姬吗?
再加上白天所见的社畜丧尸,自己都已是行尸走肉了,仍不忘去上班通勤,可谓是爱岗敬业的员工典范。老板见了都感动,资本家活过来都流泪。
如此看来,丧尸的生态真的有很多神秘之处。令人好奇心起,非常值得一探究竟。
“嘛,算了。”
泡在热水里,怀抱时子,雄二舒服地呻吟了声,任由心绪纷飞。时子能自动清洁身体,这是好事,省却他了不少功夫。暂时就无需考虑其他,现在放松即可。
“嘿咻。”
……
因为浸泡在热水里的缘故,时子的体表温度有所回升,抱起来感觉就和普通人类差不多。她的胴体温热柔腻,触感之细致,简直难以形容得美妙,与之相对,里面却又是冰冰凉凉的。
生命的热度与无机物的包容,焰与冰,这可真是奇妙的体验。雄二心想。
如果在丧尸化前有机会与时子共度巫山云雨,推倒拥抱她应该就是这个感觉吧。
时子乌浓的秀发被水浸后贴在额前、背后,还有几缕发丝飘在浅浅的水上,像是一朵摇曳的黑百合。濡湿的山脉线在泡沫与水汽的混合中影影绰绰,半遮半掩。
高山流水,春意盎然。
在湿气萦绕的浴室里,雄二紧贴着时子,用全身心来感受她细致的肌肤。
“冷冷的时子不错,暖暖的也很好呀……”
温度适中的热水澡,水汽氤氲的浴室,还有怀中柔软的女体,这些都让雄二全身放松下来。
白天的那些琐碎事情,以及对于未来生活的些许迷茫,早已忘之脑后。他迷失在这无尽的温柔中,久久不愿清醒。
(欧派这么大,也难怪你会被性骚扰……)
香香的。
软软的。
时子似乎在公司就因此而被人调戏过几回。
应该是想以此作为今后的证据,这个傻姑娘,就无比认真地记录下了这些。后来兴许她不堪其扰,便束了胸,委屈了自己。
而现在,这对遭人觊觎却从未被真正得手过的隐藏巨乳,却全都在雄二的掌握之下。
时子双眼无神地游离着视线,并不会对这种骚扰行为发出抗议。如果权当她默认了,或许就不会再有心理负担,轻松许多,可凝视着她清澈却茫然的眼瞳,就不能如此作想,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有点发凉,有些抽痛。
她已经不是人了。但在雄二觉知中,有时情感掺上回忆,便又会把她视作人。
她的身体虽然柔软,不过肌肤总是冰凉,如若不是泡在热水里便感受不到生物所具有的热度,触摸不到人类女性特有的温暖。
水濑她不会对入侵进来的男人起任何反应,就结论而言,这始终只是雄二单方面的侵犯行为。
届不到的情感。
但是,她不会像是尊人偶般,或者更为直接地说像个特殊道具般,只是个不加反应、任由施为的娃娃,偶尔会移动视线、抖动身体,有时也会和雄二目光相对,怔怔出神,这时候就有点生物的感觉了。
“这到底该算什么啊……”
她谈不上活着。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死去。
仿佛回光返照,偶尔闪过的刹那间的特异行为,就能将她和冷冰冰的尸体分别开。但总归不是人类了。
雄二还记得,水濑时子生前的样子——
那是个笨拙的姑娘,是个内向的阴沉女孩。
起初,在公寓走廊里相向而过时,她会默默地避让。
后来有次,她淋了雨回来,钥匙也丢了,就浑身湿漉漉地蹲在门口。看见她抱着膝盖的样子,像只惶恐无助瑟缩着身子的宠物狗,家里蹲便不由心软了,就顺手帮了她一把。
自那次以后,再在走廊碰面时,水濑长流海下的眼睛会稍微往下看过来,并用细声细气的声音低声打招呼。
有时他去便利店买东西时,会目及到水濑一个人吃力地搬着大号纸箱下楼去。
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几乎很难看到她的休闲便装。平日不是下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休息日里也不见人影。
因为她貌似是个宅女,也不讨厌她散发的阴暗忧郁的气息,所以有时候会多看她两眼,仅此而已。
可雄二对别人的生活不感兴趣呐。
自然对水濑时子也是一视同仁,虽说看她可怜出手帮过几次,但是说实话,两人交集并不多。毕竟家里蹲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水濑时子的人生是怎么样的?
之前,雄二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的兴趣、工作、关系以及在休息日独自干了些什么——
“……”
现在这些东西全部都消失在了她那虚无缥缈的视线尽头。
无法再找回。无法被探究。
她的人生至此一片空白。她已经没有了人类该有的感情,只会呆呆地注视空中。面无表情,冷淡至极。
此时此刻,她在想些什么?
又看到些什么?
灰白的灵魂是否存在于哪里俯瞰着一切?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挖掘某人的过往,探寻已死之人的想法又有何意义?
现在,她就在自己身下。这具遗留下来的美丽躯壳,成为了雄二用以发泄欲望的道具。
她还是水濑时子,却也不再是她。
雄二翻身压住时子,不管不顾再度翻江倒海起来。同时紧紧抱住她水润的身子,仿佛要从这具极其奢侈的空壳内压榨出最后一丝温度,来证明她还活着。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肉体上沉溺于快乐的同时,大脑一侧却又在冷静地思考着。
现在公寓外面到处都是丧尸。
如果网上了解到的消息都是真的,再结合近几天的经历,那么毫无疑问,人类这个物种正处在灭绝边缘。
(但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自己活得好好的不就行了么?)
食物多的是,物资应有尽有。
时子也很好很妙。
外面女性丧尸有一大把,开个后宫无所谓。
大不了还可以用食物逼迫藤江献身。
(很容易吧?很轻松吧?那你还想追求什么啊?)
即便如此——
雄二眼前闪过一片真红色,是那对母女被群尸包围、分食的场景,无论他再怎么用力,任由水流横飞,黑色的阴影仍是蒙蔽了双眼。
(这是个灰色的末世。)
(我什么都干不了。我不是救世主。你们要死就随便死。)
(我只想‘活着’!)
为了摆脱不断心底涌上来的阴暗想法,雄二变得更为粗暴,大口喘气恣意妄为,但每一次都被时子完美接纳。
浴缸里的水涌如浪如潮,水波上下浮动不停。
很快,热水浇到地面,激发起来的水蒸气将现场的一切都遮掩了。
……
挺身抱住时子,雄二异常满足地长长呼出口气。
“呼——”
大脑闪过一股麻痹般的灼热快感,随后他无力地倒在了时子身体上。
沉浸在满满的倦怠感中,雄二把头偎在时子胸前,闭上眼睛,同时抚摸起时子滑嫩的后背,小声喃喃道。
“这可真是……会上瘾的。”
“……”
然而,本是亲密地抵在一起、双腿都交缠在雄二腰间的时子,此时她的大腿却微微松弛下来,落在浴缸边缘。
可惜雄二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