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永远是接踵而至的。”
被摧毁的巢穴的空气向来不怎么美妙,鲜血和工业废料的气味在长久的堆积下逐渐混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奇妙味道,这样的气味会不断的刺激居住于此的生物们的脆弱喉管,最后将其扼杀,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已经沦落到如此惨状了,能多活两天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至少这里连那些吃人的怪物都不愿意光顾。
毕竟这该死的地方,在很久前就已经变成了帮派、协会、收尾人,甚至是公司争抢的对象。
说起来也真是悲哀,居住在这里的居民在不久前还是高高在上的巢内居民,他们用尽了全部的身家,将大量的竞争者踢开,最后才换到了一张进入被公司庇佑的巢穴内部的门票,如今那张门票却变成了一张废纸,而好不容易才成为巢内人的居民们更是一朝从云端摔落。
而从云端摔落后,他们不得不面对更加悲惨的未来,无论是帮派还是协会,都想要从他们身上敲诈一笔,能拿出对应‘财产’的居民还好,至少会被勒索他们的帮派或者协会稍微保护一下,至于那些拿不出帮派需要的‘财产’的倒霉蛋们,呵~
他们的死活有谁在意呢?
“他们的处境或许还不如加入巢穴前?”
无论何时何地,星晴都携带着那把黑色的遮阳伞,她将散落在额头的那一丝银白长发撩至身后,如同在花园中漫步一般的越过由钢铁和废墟构造出的‘防线’,成功踏入了早已废弃许久的L巢。
在L公司崩塌后的三个月内,这里曾成为各个帮派和集团的战场,而在他们心满意足的取走了战利品后,这又变成连街区都不如的垃圾场。
当然,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垃圾中还有着不少的宝藏。
这也正是星晴来到这里的理由,今日她要好好当一次寻宝人,为此她还特意找理由支开了那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助理先生,如果助理先生在身边的话,她的寻宝之旅定然会还没开始就结束,毕竟助理先生可不容许任何的危险出现在她的身边。
“哎呀,所以我能搭便车吗?”
星晴站在废弃的站台上,而她的身前一辆样子怪异的巴士也缓缓停了下来,一位对她来说颇为熟悉的收尾人先生从巴士上走了下来,穿着一身有些掉色的西装的维吉尔略微有些无语的望着站台上的银发少女,心情不是怎么美妙。
本身照顾一群‘问题儿童’和时不时的给他们做心理辅导就让他很是头大,现如今车上的乘客还要再多一个堪称麻烦制造者的‘危险人物’,这让维吉尔怎么不能心烦?
但维吉尔又不能拒绝星晴的‘搭顺风车’,毕竟她可是这趟旅行的最大赞助商,无奈之下,维吉尔也只好点点头让她走上这辆巴士。
“嗒嗒嗒——”
似乎是齿轮转动声,又似乎是钟表滑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星晴转过脑袋,只见头部是一个硕大的钟表盘的‘类人生物’正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疑惑的注视着她,尽管那类人生物没有眼睛,但星晴依旧能感受到很强的注视感。
“但丁说:这位新乘客是什么人。”
似乎是翻译官,而且和星晴有着一样的,却有些缺乏光泽且更短的银白色头发的少女开口解释道,尽管星晴不知道她是怎么听懂那钟表人的话语的,可出于礼貌,她还是提起裙摆,以十分标准的形式介绍起她的身份:
“巴士上的各位乘客们,自我介绍下,我的名字是星晴,性别女,来自于A公司的巢,从今天起,我将担任各位的导游,为各位介绍都市各地的风土人情.......”
“唉唉唉?!真的是星晴小姐吗!?遮阳伞事务所的所长,深黑折影先生的伙伴,一阶收尾人星晴小姐吗!?我是唐吉坷德,以您为偶像的新人收尾人!”
一个略显稚嫩的兴奋声音在星晴的耳边响起,星晴略微有些疑惑的放下裙摆转过脑袋,只见车厢内,有着一头金色短发,比星晴还要低半个脑袋的少女正一脸兴奋的注视着她,或许是因为太过于激动的原因,那少女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既然星晴小姐在这里,那么深黑折影先生也一定在吧!?我可是买了很多关于他的手办呢!深黑先生独自一人在一个月内斩落三颗星辰的故事我也每天都有阅读!请星晴小姐让深黑先生给我签个名吧!”
“哎呀~,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助理先生的粉丝呢?”
对巴士上有粉丝这件事,星晴自然也很是受用。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助理先生在昨天下午就被她赶到都市南部买用以泡茶的玫瑰花去了,短时间内是无法来到列车上为这位粉丝小姐送上签名,正当星晴要对少女表示歉意时,担任翻译官的银发少女突然问道:
“这位小姐,你说你来自A巢?算了,请当我没说。”
浮士德有些疑惑的望着身前的星晴,只不过原本想要问些什么的她很快就没了下文,星晴见状,倒也没有专门去解释问题的想法,这样的问题在她的收尾人生涯中经常会被提及,当然,大多人都只是提及而已,毕竟这样的问题追根刨底对谁都没有好处。
“好久不见,星晴姐姐。”
卡戎的声音在列车的最前端响起,列车在这时再次开始了移动,齿轮和蒸汽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巴士内每个想要提问的‘好奇宝宝’,尽管他们每个人都很好奇这位突如其来的新乘客,但巴士的颠簸让他们不得不暂时放下疑问回到座位上抓紧扶手。
“好久不见啊,小卡戎。”
星晴十分自然的坐在了维吉尔的座位上和一旁的卡戎闲聊了起来,维吉尔则占用了钟表头的座椅,星晴这样的‘越界’行为维吉尔显然是见怪不怪了,但丁望着他那被占用的座椅,不由得向身后的唐吉坷德发出了‘嗒嗒嗒’的疑问:
“但丁说:这位星晴到底是什么人?”
“唉!?”
唐吉坷德猛然拔高了音调,不可置信的询问道:“管理者大人,您竟然不认识都市中最传奇的事务所,遮阳伞事务所的所长大人吗!?那您应该知道最近很火的那位黑色收尾人深黑折影先生吧!?”
“嗒嗒嗒——”
“但丁说,他不知道。”
“什么嘛!您竟然连这都不知道?那位深黑折影先生可是在一个月内一人摘下了三颗星辰啊!这在特色收尾人里也绝对算是传奇人物了啊!管理员大人您怎么会连这种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都不认识啊!”
“嗒嗒嗒——”
“但丁说:原谅我的无知。”
“啊啊啊,可恶!那我一定要向管理员大人您好好介绍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和她的遮阳伞事务所!这都不知道很丢人的好吧!”
望着身后那由钟表人提问,银发少女翻译,唐吉坷德解释的奇妙组合,星晴不由得觉得这相当的好玩,这次旅行的旅客们比她一开始预料的还要更加复杂一些,她的视线通过后视镜扫过列车内的每一位乘客,在辛克莱和钟表人的身上略微停留片刻后,她收回了目光:
“我们的第一站是哪里?”
“这和明知故问没有区别,明明你已经在这里等我们了。”
卡戎驾驶着巴士,这辆巴士在操作系统上有着明显简化的痕迹,就是那些连驾照都没有考上的人员也可以轻松胜任巴士驾驶员的工作,在两人的身后,维吉尔自顾自的从衣服里掏出一张报纸,也不知道这么颠簸的情况下他是怎么看进去的。
巴士上的其他乘客除了唐吉坷德三人在聊及遮阳伞事务所,其他人都在打量着身边的同伴,每个人都在思考着心中的问题并判断身边人的剩余价值。
当然其中也有着异类,巴士的最末端,穿着一身华丽长衫的青年摆弄着一副扑克牌,而在他的身旁,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满是伤疤的男子脸色低沉的可以流出水来,手里的球棒更是不停的敲打着地面,这是心情烦躁的表现。
“哦呀,似乎有人不是怎么高兴呢?”
星晴听到声音自然是回头注视起了巴士最末尾的两人,维吉尔则似乎是没有注意到后方的情况一般,依旧自顾自的翻阅着手里的报纸。
“妈的......”
希斯克利夫对列车上的乘客们很是不满,特别是对那不停叽里呱啦赞扬着星晴的唐吉坷德格外的不满。
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吵闹的人,自然也不是喜欢嘈杂环境的人,而自从上车后,他的耳边就没有安静过,这十分考验他的忍耐力。
而在这时,已经忍耐了一路的他还是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