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一家开设在红灯区的酒吧内,顾客都在这时候离开了,只留下工作人员在打扫。一切的狼藉都要在今天清理干净以供下一次的使用。
阿蒂米扎推开玻璃门,进入后先跟吧台的调酒师打了个招呼:“早啊,老顾。”
“还没睡呢谈什么早啊。您怎么来了?”虽然用的是敬语,但老顾没有表现出畏惧。
“我回来看看。你下班了吗?”
老顾笑了,将正准备放进橱柜里的酒杯拿出来放到桌上:“怎么,还是老样子?”
阿蒂米扎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提醒道:“别又调烈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老顾知道自家大小姐这是在拿自己上次的失误打趣,也就附和着笑了笑。阿蒂米扎没有去看老顾重复了无数次的调酒表演,转而打量着酒吧内部。
和记忆里一样淡淡的紫色灯光与在昏暗光线下几组各自分开的沙发,表明他并没有采纳自己的主张。对于这一点阿蒂米扎并不意外,倒不如说要是真有什么变化,她才会感到诧异。
“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老顾将调好的酒倒入倒三角型高脚杯,再轻轻放在事先垫上的纸巾上:“是没什么变化,看起来让您失望了。”
“嗯。”阿蒂米扎拿起高脚杯,靠在嘴边轻轻抿上一口。随着半分辛辣和一点回甘进入舌苔,她失望地摇了摇头,“看来你的手已经生疏了,还是说最近都在调别的?”
“了解了,您下次来之前我先找找感觉。”
这次阿蒂米扎没有答话。她将酒杯扬起,整杯酒瞬间进了肚。
就在此时,打扫酒吧的工作人员之中,出现了骚乱。
阿蒂米扎放下酒杯,转头看向身后: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员工和另外几个员工扭打在了一起。
好歹是自家的产业,帮忙处理一下好了。
阿蒂米扎走过去,正准备开口,突然发现了什么异常。
引发这起扭打的“元凶”,一个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充满了惊恐。虽然周围的员工根本没法制服他,完全是他一个人在输出,但他仍然用看见怪物般的眼神看向周围的人。
“离我远点!别碰我,别碰我!”他那么喊着,直接朝着阿蒂米扎冲来。阿蒂米扎迈出右脚侧身躲过的同时,左脚一记鞭腿精准命中对方。
造成骚乱的男子被这一踢踢得吃痛,捂着肚子蹲下,发出“嘶嘶”的吸气声。阿蒂米扎见好就收:“喂,你这人怎么回事?”
还不等阿蒂米扎将双手抱胸,男子突然站起来俯下身子撞向她,将她直直撞到一旁刚收拾好摆满酒杯的桌子上。随着两道力的施加,桌子自然而然地被撞翻,连带着阿蒂米扎也后腰着地摔到地板上。
“还不快过来帮忙!拿东西把这家伙捆住!”阿蒂米扎一边侧翻后从地上起来,一边喊道。
老顾看到老板之一被打,为了不被开除直接从吧台翻了过来,跟几个稍微有点力气的男员工将打老板的男子扣住,暂时限制了他的行动,然后他对周围不敢上来帮忙的女员工吩咐:“你们去仓库找找有没有绳子,搞快!”
“啧,真倒霉。”阿蒂米扎啐了一口,正好她的手机响了。
“@全体成员 速来休息室集合”
“是特别重要的事吗?如果不是我就不去了,这边在打架”
墨清回了一个问号,显然是对理由不太相信。阿蒂米扎才打两个字,男子就挣脱了束缚,第二次朝着她冲过来。
还好她可不是一个坑能摔两次的人,这一次她完全做好了准备。她以最快地速度将手机收好,然后左脚后撤,正好在男子冲过来的时候转到了他的侧面。
接着她随手抄起之前混乱中某人丢在附近的扫把,抓住一端高高扬起,四十五度斜下砸了下去,正好砸中男子的脑袋。趁着对方踉跄的时间,她又横着一扫,直击对方太阳穴。两个重击下去,男子已经站不稳马上就要倒下了,于是阿蒂米扎最后当头一棒打到了对方额头上,将扫把都折成了两段。
男子倒地,宣告闹剧结束。
“啧,有病吗。”骂完人,阿蒂米扎将半截扫把随意一丢。
过了一会儿,去找绳子的几个员工才回来。然后老顾接过绳子开始将男子捆起来。
“不愧是你啊,1v15的狠人。”
不合时宜的鼓掌声在这时响起。佩斯家族的家主,一头金色卷发的布莱尼茨伴着他不可忽略的皮鞋踩地声登场了。他蓝色的瞳孔快速扫过这个有段时间没有见过的妹妹,最后定格在她蓝色带子的工牌上。
“看来你确实找到了别的工作。既然如此,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有这里一半的所有权,我不能回来?”阿蒂米扎反问。
“我记得是你自己说,等你找到了工作肯定再也不回来。”
短暂地沉默之后,阿蒂米扎率先打破僵局:“我以后说不定真的就不回来了。我加入拓荒队了。”
“拓荒队吗,和我预料的很相近。”
“是‘小白鼠’。”
布莱尼茨脸上本就硬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垮了:“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小白鼠’?你不觉得这太过分了吗,就算你一点不在乎自己的安全,难道你就没有考虑......有人会为你担心吗?真是任性——而且自私!”
“呵。”阿蒂米扎耸了耸肩,“我只能跟你说,是‘可能’,具体是不是我不好说,只是很像罢了。再说了你不是盼着我死吗,我要真成了‘小白鼠’,你不应该高兴才是?”
“显然易见,我是否批判你错误的做法和我是否想你死之间并不矛盾。”
老顾一边将倒在地上的男子捆起来,一边为二人尴尬到令人抠出三室一厅的对话感到折磨。终于将男子捆好后他才终于有理由插嘴并且提出离开:“这家伙需要灭口吗,又或者说扔到大街上去?”
“不忙。”阿蒂米扎阻止了老谭的“逃跑计划”,“我觉得这家伙挺奇怪的,我很好奇他是咋了,疯了吗?又是歇斯底里又是胡乱攻击人的。”
毕竟刚才他表现得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听说最近这样的事件层出不穷,在学生之间还特别集中,搞得她有点好奇是真是假了。
“那没问题,我们可以把他锁进仓库里。”
“所以呢,你是回来跟我说再也不见的?”布莱尼茨没有给两人太多商讨怎么处理倒在地上那个人这个话题的时间,“只要不是主公司的安排,你完全可以拒绝,家族仍然可以接受你。”
“我还以为家族已经把我视为叛徒了。”
“你要是回来,那就不是叛徒。相反,大部分应该会非常欢迎。”
“你的决定?”
“是家族的决定,和我的意愿无关。虽然我这个家主有一票否决权,但对你没必要用上它。”
“那如果我回去你会欢迎吗?”
布兰尼茨淡蓝色的眸子里,仿佛一道微光闪过,只是很快又恢复原样:“我会。”
“那我的答案是——拒绝。我说到做到,这将是我最后一次以你的血亲的身份和你对话。虽然不至于断绝法理兄妹关系,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各行其道,互不打扰。”
说完,阿蒂米扎转身就准备走。
“大小姐,那这个人?”老顾指了指五花大绑的男子。
“等他醒了发消息给我就行。”阿蒂米扎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推开玻璃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