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安逸是绝无仅有的,我比北极冻土里沉睡的草履虫还安逸。
草履虫,消耗很少的能量,也还是要消耗,芽孢杆菌,平时缩在芽孢里面,到时候也还是要出来繁衍生息。
我什么都不用做,我只躺在棺里看天空。
人家都是坐井观天,我是躺坟观天。
我一看就知道外面的天气好不好,哪里哪里要冻死人了,哪里哪里又有谁中了暑。
他们的悲苦与狂欢,我都是不甚在乎的,我在昏昏沉沉的时刻做了个梦。
在一个偏僻不与秦塞通人烟的小村落里,一个大肚子妇女挺了三十年的肚子终于瘪了,她诞下了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是不同寻常的,因为他的上肢是翅膀。
大家看到这种奇况都啧啧称奇,只有那妇女不停的讲,骇死我了,骇死我了。
有好奇多事者问这个东西到底是谁的父亲呢?
妇女支支吾吾,最后道出了实情。
这个怪胎,正是三十年前她和外国人私通的产物。
男孩出生之后便可以飞檐走壁,跳跟在妇女身后半步不离。
妇女实在把她当做累赘,他就是妇女寡廉鲜耻的证书。
哪天妇女去田地里劳作,这怪鸟男孩也一起跟着。
日上三竿,妇女口热难耐,于是从井里打水来吃。
却不料水刚打上来,男孩飞身过去就一饮而尽了。
妇女无奈,只得先把怪鸟男孩喂饱。
不知道喝了几桶水,男孩终于悠哉悠哉的走了,他闲庭信步去田里撒尿。
妇女哪料喝阵水的功夫,田里的作物,凡是被男孩的尿浇过的,都发黄苦干萎缩了。
一亩的作物,尽是如此。
回家之后,妇女惴惴不安,没有粮食要饿死人的。
男孩尿尿浇死作物的事情被陇旁卖东西的商人看到了,商人衬度一番利弊,就去找妇女谈要买下男孩的事情。
男孩虽是妇女亲生骨肉,却百害而无一利,像是妇女的认罪诏书,妇女一听有人来买怪鸟,又想到自己今年要饿死的境况,索性答应了商人。
商人把怪鸟男孩带回了家,只喂他水,再把怪鸟男孩的尿尽数用桶收集了,再用吸管吸几滴放到一桶水里稀释,如此处理之后浇到庄稼上。
几日之后,浇过尿的庄稼果然根系粗大,果粒丰盈,吃起来也是爽脆可口。
商人把药分与农人,嘱咐他们施到地里。
有成效显著者过几日便来找寻商人了,花大价钱从商人那再买一些药。
一时洛阳纸贵,来找商人的农人络绎不绝。
妇女见此情形,悔则晚矣。
我这时候就醒了,懂得了不可以貌取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