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过某条小路,抵达新兴小镇,击败强盗团伙,雇佣到赏金猎人与寻路向导,也就是斯奈德和柏林以东后,维尔汀成功集齐跟随自己走南闯北的司辰小队。
而现在,带领着全员毕业的黄金大队,维尔汀顺利来到这座小镇中心点的地下,并耐心听着某个类人形生物喋喋不休地讲着些过场剧情。
“这个世界非常仁慈,人类渺小的精神永远都无法理解祂,我们都居住在名为无知的安稳小岛上,尽管四周环绕着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伴随着腐烂的海鱼腥味,恐惧无处不在,而位于这条漆黑的走廊暗道中,梅尔曼向前迈出一步,再一步,缓缓走向终点。
“想要发掘真相的探索者总是会被阻止,因为,他们认为,向岛外扬帆总会招惹到毁灭的注视,将终焉末日带回海岛,所以,人类还是蜷缩在黑暗中,享受着那为数不多且日益减少得安稳更好……可这又怎么能行呢?”
哒,哒,脚步前行,继续前行,就如梅尔曼所说的一般,他真像是名闯入黑暗的探险者,对此已轻车熟路,即便闭上眼,也能安稳走下台阶。
“海岛终归只是在汪洋中的一叶小舟,时刻都有倾翻的可能,倘若我们止步于此,毁灭也迟早都会找上门来,区别只是早点晚点,清醒地看着与无知的沉睡着。”
道路已经走至尽头,面前是扇厚重的大门,上面刻画着些离奇纹路与神秘术式,看起来,如果没有对应解法,想要强行突破的难度将会很高。
“咚。”
梅尔曼将权杖轻点在扉页,刻画着复杂咒术的大门被开启,在调查员小队的眼前,是一片近乎违反物理学,根本不可能存在于地底的巨大空间。
“铛——铛——铛……”
梅尔曼踏过门槛,而恰逢此时,正直午夜十二点,丧钟声开始奏响,共计有十三次长鸣,仿佛像是在为这个世界送上最后的诀别,告死。
“人类无法永远安睡在摇篮当中,我的意思是,与其在无知中幸福地沉闷死去,不如率先去拥抱祂的真容,去寻求那延续的生机……”
四周遍地都是凌乱的血腥骸骨雕刻,中央是扭曲的作呕阴暗祭坛,反胃的腥臭已经快要凝聚成实体雾气,这些玩意同时袭来,只是短暂的一瞬,便足令人的心智开始颤荡。
“那么,见得世界真相的勇者,你们有何打算?是并肩与我侍奉新主?还是违抗这不可颠覆的新时代降临?”
站于祭坛前,背对中央的诡异大雕像,梅尔曼眼中仅剩下狂热,宛如虔诚传教士盯上优质羔羊般的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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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好恶心,这股臭味我真忍不下去了,各位,我只是名被维尔汀小姐所雇佣的旅游向导,既然现在已经抵达关底,任务也已经完成,那我就先撤出去……”
柏林以东并没有发挥那极其优秀的听力,因为她所携带的矢车菊快被恶臭味熏到焉掉,而她本人也已经将蓝色长围巾一圈又一圈地裹在脸上。
“退什么退,都快要开始打关底boss了,给,好好带上,虽然那植物人的性格离奇古怪,但她的能力连我都没的说,确实有那么点小作用。”
柏林以东并没有成功撤退,因为红弩箭的出手比她更快,还顺手递来一份由藤蔓与叶片所组成的临时口罩,其中发散着浓郁的草药与酒精味。
看来忽略掉演讲的不止柏林以东,红弩箭与槲寄生仍然在争执不休,尽管她们才刚配合着制作出简易防毒用具,还是缺一不可的那种。
“我可真是谢谢你们……”
很好,尽管这份口罩的气味并不算好闻,但起码也能胜过腐烂腥臭,柏林以东对此也是非常的感谢呢。
“算了,还有,未锈铠先生,我很好奇,像您这种看不见呼吸器官的神秘学家,现在到底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带上隔绝设备,不用再忍受熏天臭气,跑路的理由也被驳回后,柏林以东现在开始询问另一件事情,也就是那位没鼻没嘴的盔甲,能不能嗅到气味呢?
“哦,您是在询问某人的嗅觉吗,这可真是个好问题,某人现在的具体感觉是……”
很好,看起来,这群家伙根本就不在乎严肃的场景氛围,甚至,好像还把梅尔曼的演讲全数给skip掉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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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梅尔曼,你所谓的延续生机,就是指将矿工与移民们都变成骸骨亡灵与血肉傀儡,连自我意识都不复存在的那种?”
“那些都是必要的牺牲,对于人类总体来讲,这点渺小的数量并不算什么,况且,能够为迎接祂降临而牺牲的祭品,这是件无比荣幸的事情。”
轻描淡写,只此一言,梅尔曼便为这档子事情做下定论,好像那些亡者根本就不是人类,只是路边被大象踩塌的蚂蚁窝。
“祭品……你……很好,如果按照你所谓的荣幸,那你还记得你献祭过的人吗?”
祂的降临,牺牲祭品,两条关键的讯息被维尔汀捕捉到,而她也明白,对方整这么大一出好戏,恐怕是要召唤不得了的存在,估计连她都可能会感到棘手。
“至于这方面,是的,我记得很清楚,包括他们每个人的年龄,样貌,姓名,职业……哎。”
如数对答,梅尔曼毫无隐瞒,话毕还叹息一口,但维尔汀却能够感受到,对方在感叹的并非这些亡者,而是她自己。
“小姑娘,你真的很聪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穿关键讯息,倘若你再早来三天,不,甚至一天,都可能会将结局扭转吧。”
抛下权杖,向后退去半步,梅尔曼踏足至祭坛边缘,再抽出一柄染着血的锋利匕首,也就是刚从那位强盗身上扒拉过来的武器。
‘13666个罪恶的灵魂……荣幸的献祭……等等,梅尔曼刚才在大厅中是不是说过第13665个?!’
任何细枝末节都无法逃过维尔汀的观测,再稍稍将脑海中的讯息串联起来,她就能得到某个相当恐怖的猜想。
“阻止这家伙!”
是啊,既然梅尔曼称‘当祭品是件非常荣幸的事情’,那谁能够确认,他会不会将自己当做祭品,将这最为荣幸的事情押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