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来着。”
巴德洋洋得意的哼唧了几声。他摸索着从轮椅扶手旁的小口袋里掏出枚印章,仔细在烫金信纸末尾留下独一无二的签印。
他接着说道:“你父母觉得当法师来钱快。但没有家族背景的法师名声不大好,特别是对女孩而言。我想,你家里人根本不在乎,想着只要去上学,有人管饭就行。”
恐惧的种子已悄悄种在麦琪娅内心,巴德对她家的情况了如指掌,还清楚知道父母当年同意她去象牙塔求学的原因。
“选择当法师不丢人,真的。法师是穷苦人向上层跃迁的最佳通道。前提是要有天分,最低限度得能毕业。
“万一跟有钱人、贵族,乃至国王勾搭上,这辈子吃穿不愁。一跃人上人,混得人模狗样。要么荣华富贵,要么人头落地,人头还没落地的那些差不多正赶在人头落地的路上。”
麦琪娅惊慌失措,脸上的雀斑拧成结块让她胖乎乎的圆脸上多了两团乌云。
自打她走进房间,混沌大师连正眼都没瞧过她,却能准确说出名字、家事,还有头发的颜色。况且这位深居简出的老人居然知道外面那么多事情,着实匪夷所思。
“你长得胖乎乎,脸上全是雀斑,看着不像是削尖脑袋,一门心思想害死娘娘当皇帝的刁民。所以只是单纯的贫穷才选择当法师的?”
“我......”
巴德一语戳中麦琪娅的心思。大法师的话仿佛凝结成魔能瞬间冲进女孩内心,一脚踹开试图锁上的心房。
巴德的话迫使麦琪娅回忆起和家里七、八个弟弟妹妹挤在一起生活的日子,人多的唯一好处就是下雨时刚好一人一盆接住顶棚的漏水。回忆之潮汹涌澎湃,顺着巴德在她内心里挖好的沟渠奔流。
麦琪娅的嘴巴又自作主张动了起来,她说:“我是阿斯托比拉的大法师保送进象牙塔的,有奖学金拿。”
提起奖学金女孩颇为骄傲,她挺直腰杆尽可能显得信心满满,哪怕对方是令人畏惧的混沌大师。
“你根本没有摸到过奖学金,我问你象牙塔给的是票子还是金子,嗯?家里人把你应得的钱花个精光,像吸血的水蛭一样。水蛭见过吗,扭来扭去,怪恶心的。”
“没见过。”
麦琪娅答道,也不知是说自己没见过奖学金,还是没见过水蛭。女孩只知道自己心底里渗出些不高兴的情绪,虽然巴德说得是事实,可那毕竟是家人,怎容得外人插嘴。
至于水蛭,对麦琪娅而言名字里带着个“水”字,应该是某种生活格外奢侈的动物。苦蘵许多地方水是硬通货,谁家打出口井必须严格保密,否则天亮前准保让自称邻居的人翻墙进院把水偷光。
“缺水是很糟糕的事情。”巴德仍旧低着头处理各种公函,他滔滔不绝说起自己年轻时在沙海遇险的故事。
麦琪娅终于理解塔里蹲们不愿与大法师共处一室的原因了,关于水的联想只在她心中擦出个火星,微弱得连她自己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巴德却知道的清清楚楚。
麦琪娅从未在课本上学过如此厉害的法术,而且女孩笃定法环等级手册里绝对没有不画符文、不念咒语就能窥视人心的魔法。法环等级手册她熟络于心,甚至能倒背如流。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