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龚奇英?”
身后忽然传来的女声让他身躯一震。
他侧身转头回望,看到了那个他正等待的身影亭亭而立。
没想到。。。
居然是从后面。。。
陶然换了一身简约的白色长裙,落日的金辉映照在她秋水般的眼眸中,圆润的鹅蛋脸明媚中带着些许激动。
“真的是你吗?”
“太好了!你还活着。”
龚奇英看着陶然小跑过来,然后就这么伸手将自己抱住。
陶然的拥抱是如此用力。
以致于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顿时让龚奇英戴上了痛苦面具,而让少女特有的体香又像止痛药,让他能坚持着没有喊出声来。
龚奇英忍着浑身伤口被勒得快要崩开的疼痛,终于还是将不知道放哪里的手搭在陶然滑嫩的肩上,柔声说道:
“谢谢你。”
曾经的陶然,是被父母捧在手上的花朵。直到噩梦般的一天到来,父亲在开车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名飙车的富二代挤入下山崖,连人带车滚落海中。
最后这件案子被认定为陶然父亲驾驶失误自己撞到对方车子导致。
父亲不在后,陶然母女深陷家族利益和舆论的漩涡,她被迫一夜之间长大,有些清冷孤高的性格也由此而来。
大二时,她因为外貌惹眼,被同校的一位眼红的交际花诽谤被包养。这名交际花甚至让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某位同学P了一张陶然和所谓金主进出酒店的照片。
就在一干同学都只顾吃瓜不嫌事大的时候,刚自学完同款设计软件的龚奇英以名为“人畜无害”的账号,在当天晚上在学校论坛发出技术贴,逐像素拆解,指出交际花发的图是P的,并讽刺了她技术之粗糙。
巨大的反转之下,那名交际花很快被怼得体无完肤。
为了护主,她的4个舔狗们也立刻反攻龚奇英。
但是怎料龚奇英常年宅居上网,浸淫键盘侠功法多年,嘴上实力也恐怖如斯。
最终结果就是交际花和舔狗们不仅在技术论证方面完全被碾压,就连口水战也被1穿5。
其实当时的龚奇英甚至根本没有关注故事的两位女主角到底是谁,只是出于技术切磋的目的而为之。
归根结底,坚持走硬核路线的龚奇英,就是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卖弄技术。
这件事后,“人畜无害”这个账号自然成了让校园中各种当红人物人人自危、敬而远之的铁头娃代名词。
陶然当然也不由自主地关注起这个为自己发声的神秘英雄。
几个月后,她在自习室无意间窥屏,发现了龚奇英正是“人畜无害”的真身。
当然,如果换在穿越前,陶然应该也不会这么主动地拥抱龚奇英。而穿越后,接二连三的意外让她一直以来的人生观快要破碎,流落异乡的孤独,对未知的担忧与无人诉说的情绪,让陶然的心情一直处在决堤的边缘。
突然见到这个眼前这个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男孩“死而复生”,她再也顾不上所谓的矜持。
龚奇英虽然不知道陶然是怎么想的,但这个女孩释放的善意,也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温暖。
两颗孤独的心,就这样在异界的落日下,依偎取暖。
过了许久,陶然放开了龚奇英,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就在龚奇英苦思该说点什么好时,陶然忽然神色一变。
看到对方反应,龚奇英关切问道:
“怎么了?”
陶然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空间,和龚奇英浏览魂之视界的状态有点相似,似乎在她眼前有一面虚空屏幕。她一边看一边解释道:
“陆仁贾发了一条紧急通告,说有人找到了一个藏宝地,但是有怪物看守。他们已经有好几个人阵亡了。”
“忘了告诉你,在这个世界我们是可以复活哦。”
龚奇英点点头,“我猜到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估计,但还不能确定,连忙询问道:
“那个藏宝地在哪里啊?”
见到龚奇英似乎挺感兴趣,陶然也饶有兴致地继续给对方讲述正在发生的事情:
“位置好像是,附近一个洞窟。”
这下,龚奇英心里清楚得很了。那个所谓找到藏宝地的人,肯定是张朝阳了。
见到龚奇英似乎让陶然恢复了些许兴致,她抬头看向龚奇英,吟吟笑道:
“刚才他们还发布了召集令,想要大家集合一起去攻关呢。”
听到这里,龚奇英神色一变,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
“你千万不要去!”
被龚奇英吓了一跳,从暧昧的状态中回过神的少女试探着询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龚奇英调整呼吸,让语气温和下来,“总之,恐怕这个世界的事儿没那么简单,到处乱闯容易出问题。”
不想表达含糊不清,龚奇英又补了一句:
“以后只要有郭明全和陆仁贾那帮人的地方,我希望你尽量远离。”
看到陶然刚才的反应,龚奇英对异界勇者们的情况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似乎还可以跨越空间传递信息的渠道。不过似乎还不能像穿越前的聊天工具那样实时发送信息。
而是可以和某些半单机手游一样看到其他人的动态,或者发布组队等特定邀请。
现在的龚奇英又喜又愁。
喜的是按这个节奏马上又有一大波魂要到账了。
他不担心来更多的挑战者。25个骷髅弓箭手放在一个毒池遍布的窄小岩洞里,也只有硬核设计师龚奇英才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但往后必须要想办法避免陶然被卷入自己和郭明全那帮人之间的纷争。
然而,龚奇英的顾虑在陶然心里却是另一种解读:
“他这是。。。吃醋了吗?看来他果然也。。。”
毕竟在陶然的视角,龚奇英为了她舌战群儒,公然抨击备受男生追捧的交际花。
龚奇英看到陶然微微泛红的脸颊,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口吻有些越界了,赶忙解释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都是陌生的,在没有充分了解前,还是不要。。。”
没想到陶然却毫不在意,反而吟吟笑道:
“好啦,不用解释。你介意的话我不和他们接触就是了。”
怎么听起来像某种特殊关系下的对话?
。。。你以为我是介意什么?
我介意的是不想你死啊。。。
算了,只要目的达到也行了。
龚奇英放弃了可能越解释越误会的对话,转而叮嘱道:
“还有一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起我的事儿。让人知道你和我有联系的话,你可能有危险。”
陶然听话地点点头。
她心里也有所猜测,龚奇英很可能是自己班上其他同学的敌人。
不过她并不在意,她本来就不认可莉雅丝的做法,这些天同学的态度也让她感受到了更多的恶意。
两人坐在树下,说起了在学校的八卦,说起了各自身边的趣事,似乎要将在过去几年没有说的话一次性说完。
很快,洁白的月亮已经接了落日的班,高悬夜空。
龚奇英望着明月,轻叹一口气。
如果人生很快就要结束,能这样和她聊聊天,也足够了。
就像出征前看望完亲人的战士,龚奇英起身,准备和陶然告别。
而陶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拉住龚奇英的小拇指,却低头不敢直视对方,支吾道:
“你要去哪儿?带上我...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