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深紫色的窗帘,熏衣香的气味,广阔无垠的墙壁上,是一副权杖与皇冠和刀剑的交叉图景,用艳丽的红与黑留白,这种典雅,是莱昂偏欣赏的古典艺术。他坐在客人的位置上,看着那副象征着兵权政权甚至宗教权的画,竟然有点紧张。
这是莱昂第一次有点手足无措地等候着暮光。
严谨点说,在今天早上八点的登基仪式以后,他就应该称呼自己认识许久的老朋友暮光,为暮光殿下或者暮光女王了。莱昂相信,女王这个词语一定更加适合那个暮光闪闪。
人尚且没有到来,声音却已经到了。
“那是瑞瑞的想法。”
“什么?”
暮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莱昂身后,她的手搭在莱昂的肩上,给了莱昂足够大的心理压力:“那幅画,是瑞瑞的点子,她以为这面巨大的墙壁如果什么也不放,就太可惜与太恐怖了……”
暮光一边说着,一边坐在画幅的下面:“她给我挑选了几幅画,我最后选择了这一幅。理由很简单,足够配我。”
事实如此,才让莱昂觉得霸气震慑心魄的画幅,在暮光的身影下,竟然都显得有些不值一提。那些皇冠与剑芒,都在暮光的淡漠的眼神下沦为了陪衬。
莱昂从未如此相信气场这一个词语存在的必要性,不然根本无法解释面对暮光的压力来源。
暮光并没有首先说话,她就那样静静看着莱昂,没有点破莱昂到来的用意。而莱昂自己却陷入了作茧自缚的心理陷阱——我该问吗?问题不出在我们哪里不是吗?是她错了吧?还是说,暮光想到了我们想不到的事情?
场面一度凝固。
心理素质可以称得上强大的莱昂,还是在几呼吸间,就打破了现在这种堪称吊诡的气氛。
“暮光,我必须要问你,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暮光很轻松地回答:“为了人类解放,或者为了全人类的事业。”
她说得如此轻松,让莱昂感觉她好像根本毫不在乎什么帝国。
莱昂不由得追问:“如果你真是那样考虑,为什么之前不那么做?”
“一,时机不对,之前我们的知名度不够,有人故意打压;二,我最开始的目的是回家,现在回家是短时间无法实现了以后,目的就改为在回家之前,做好充分的回家准备;三,我是为了你,莱昂。”
“我?”
暮光点点头:“或者说,你,还有萍琪派,柔柔,大家。你们不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吗?所以我就做了。”
莱昂以最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这就是你建立第四帝国的原因吗……”
曾经有一位莱昂的老朋友说过:“世界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类,第一世界,是鹰酱、熊酱那样的世界强国;第二世界,是霓虹、欧盟那样的发达国家;第三世界,就是发展中国家或者落后国家……”
在冷战结束以后,世界依然可以遵循这样的划分。这样的划分,其实也体现着一定的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同一个世界的国家,在某些时刻是市场上的竞争对手,因为国际的定位是基本一样的,但大家在更多的时刻都是处于被上一层世界剥削的情况,大家更多是同一阵营的国际伙伴……
现在在这样的一个蓝星上,在大洋彼岸的大洋洲上,暮光建立了第四个世界——The United Kingdom of Great Twlilght Sparkle and Oceanica(伟大的暮光闪闪和大洋洲联和王国)
当然,暮光女王更喜欢叫它,第四帝国。
“暮光,我能叫你暮光吗?”
“请便,老朋友。”
“封建统治不可取……”
莱昂还没有说完就被暮光打断:“严格地说,我实行的是强人政治制度。”
“……你的路子走不通了,已经有很多强人走过了,历史以及证明了你的错误,你这样无疑是开历史的倒车!我真搞不懂你那么聪明,却看不懂这个事情!难道偏激与极端注定是聪明人逃不开的陷阱吗!”莱昂越说越激动,他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态度看着暮光。
“呵,你要记住莱昂,我不是他们,我既不是凯撒,也不是xtl……”
这次是莱昂气愤地打断了暮光:“那你注定会比他们更糟是不是!”
暮光没有回应莱昂,只是等着莱昂气息平静以后,再慢慢说道:“我与他们不一样,因为我不是人类。”
“我是一匹纯正的受过系统性小马利亚教育的先天独角兽、后天天角兽,我与你们人类在生理以及大部分精神的状态上差异都极大,别拿我跟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相提并论。”
暮光淡定地说道:“我的脑容量超过了你们人类现阶段所能制作的最大的超级计算机,我可以同时处理多达上万件一般事件,而你们普遍意义上的天才,也只能同时处理两位数的一般事件,这保证了我的政府部门可以以最高效率运转……”
“我的智力是你们无法企及的高度,经过我的网络测试,大部分人类都无法在以他们最快能够反应过来的时间里面解开一道薛定谔方程*,极少一部分的人类,也无法连续解开数十道方程。而我毋需思考,因为所有的微观物理方程式都刻在我的海马体里面,我可以直接得解。”
(*指从人类的眼部看到题目的那一刻起,到神经信号传递回大脑的那一瞬间以及之后的处理时间,暮光在此强调,是因为她的神经系统更加优秀,可以即时处理,毋需传送生物电信号。暮光说的大部分人类,特指牛津大学、波士顿大学、剑桥大学这样的世界名校物理系大学生*)
“我对于政府各部门的协调运行也有一定的研究和成果,你可以看看我早上八点半发布到《自然》、SSCR上面的几篇论文,在里面我详细论述了AI代替部分监督岗位的可行性……”
“操控政府我有一套,怎么制定政策,怎么把政策落地,怎么让政策反弹减少……对于这些,刻苦钻研人文的你应该清楚我的能耐,而对于自然科学的研究,你更应该清楚,你在这一方面更是远远不如我的投入。”
暮光手掌一抬,按下了莱昂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不用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对于我个人的能力,你也是完全没有异议的,那么你最想要知道的,也是你来这里的根本原因的,就是我的道德问题,或者让我们直白一点——你在担心我会腐败。”
“你经常说,力量上面附赠着诅咒,所以你才如此憎恶自己的力量。权力也是如此,过多的权力一定会招致腐败,将这个社会大部分权力都收入囊中的我,最后就会成为最大的腐败源头,你是这么想的吧?我来告诉你我不会腐败的原因。”
“我,是一匹小马,我再说一遍,我是一匹天角兽,我为我是小马利亚的公主而感到骄傲,谁TM会在乎你们人类?”
“你们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可以诱惑的了我吗?有什么负向的、可以腐蚀心智的东西,可以让我瞧得上吗?名吗?利吗?我会在乎那种东西吗?莱昂,我的朋友,你最擅长猜测别人心思了,你来告诉我,我现在最在乎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早就傻了的莱昂,木木呆呆的,只是动了动嘴唇:“回家。”
“没错,是回家,回到小马利亚,而不是在这个蓝星上面陪那些弱智玩什么特摄扮演游戏!”
“在尚且无法回去的现在,我建立这个所谓的第四帝国,最大的动机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们开心,改变世界,让这个世界成为你们想要的那样,公正、正义、平等、自由……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满足你罢了。”
“现在你还认为我建立这个第四帝国,是什么愚蠢至极的举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