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澪视角)
真不巧,下雨了。更不巧,我正好没带伞。
我平时是有在书包里放一把伞的习惯的,只是前几天才下过雨,我的伞放阳台晾了忘记拿。
爸妈一般是默认我会带伞的,所以不会特意来接我。
既然自己回家一定要淋雨,不如干脆答应她先去一下她家里拿把伞之类的再回去。
她还真是火急火燎的,明明都答应了要周末去她家里,还非要今天也去一次。
不过想着或许去她家也不会无聊,我就顺着这个避雨的机会答应了。
我也想着,也许周末的时候,可以去她家里看看,反正我在家里不学习,也只能无聊地打打游戏看看漫画啥的。
至于小说,现在正处于卡文的状态,硬想的话感觉也写不出来什么好东西。而且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太决定好之后的剧情走向,有时候几章都发出去了才想到有重要的东西没有交代,再想办法找补,观感就变得很差了。
总之,现在什么都不想做。这几天总想着复个仇玩玩儿,现在也摸了摸她,就完全无事可做了。也许只有和应艾在一起,陪她玩玩儿无聊的游戏,才能打发打发时间吧。
想通这一点让我很安心。我还是我,什么都没有改变过。我一直是文化课老师眼里的好孩子,很听话、很积极思考,我的学习也从没让家长担心过,每天执行着我的学习计划。我也还是那个在心里有点小叛逆的坏孩子,只要有机会就翘掉我不喜欢的体育课、晚自习,还拉着学习不好的同学做着完全不符合学生、朋友身份的奇怪的“游戏”。至于我对于应艾某种意义上的“依赖”,只是在高考前这个特殊的时期,为了保持我习惯的状态的一种手段。
也许吧,只要她不离开我,我就不会离开她。然而我还是会保持着一贯的“不主动”的习惯,所以,如果她不像艺铃那样温柔,并且感情和我很深厚的话,我们大概率会慢慢疏远,直到……
“准备咯~”
充满元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下楼走到了门口。
“冲!”
一声令下,她抓着我的手向校门口冲。
“等、诶,等等!”
刚还在想事情,就突然被拉着手跑,我的脚步倒不过来,就要摔倒了。她赶紧一个急转弯折回去,后背撞在墙上,我也用双手撑着墙才勉强保持住平衡。
我生气地瞪着被我禁锢在双臂和墙之间的人:“你急什么啊,我还没准备好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知道能带你回家有点太兴奋了嘛。不过还是快点走的好,淋雨太多要感冒的。”她笑着说。
真是的,莽莽撞撞的。
从她身边起来:“现在,我说冲,再一起冲。”
“好嘞!”
“3、2,冲!”
没有喊到1,我直接往外面跑去。
反应了半秒,应艾赶紧迈开腿追着。
“喂,1呢?”
“哈哈,才不要喊到1!追不上我就不跟你回家啦!”
啊,然而就算耍了小聪明,还没出就被追上了,身体素质差距太大了啊。
之后她领先我半个身位引着路,到了学校对面的小区。
我确实听说过,有些同学的家长为了方便高三复习,在近处租了房子。尤其是这个小区,很多同学都暂时住在这里,就是为了上学放学方便。
做这种事情不需要家长多有钱,中国家长都是这样的,恨不得倾家荡产也不能穷了孩子的教育。(我不了解外国的情况所以只说了中国家长,但据我了解的,咱比它们基础教育强不少。不多做评价了,只是说和平发展本来就比野蛮掠夺累不少,不过具体的麻烦事还是继续交给后人解决吧。)
终于到了楼内,我扶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气,确实是好久没有锻炼了。
她拽着自己的领子扇扇风,想稍微让身上干一点。
“跑太快了,要不你先休息一会?”
“不用了,都到楼下了。”
“不是,这老楼没有电梯,我们还要爬五楼呢。”
啊?杀了我得了。
你家不是有钱吗,有钱买个好点儿的地方儿啊!没电梯还买五楼啊!
“我再动就要似啦!背我上去嘛。”我蹭了蹭她的上臂,水声和摩擦的声音传进耳朵,很舒服。
“可是我也不是什么大力士啊,我怎么背嘛。而且你身上也太湿了吧,离我远一点啊。”她轻轻推了推我。
“都怪你我才又湿又累的。”
我还是赖在她身边不动,因为跑得慢,我还是更湿一点,用沾满水的头发蹭着她的衣服
“怪我吗,不是你没带伞嘛。”
“我不管!要么背着我,要么我就不跟你走了!”
“你这…好吧好吧,我试一下。上来吧。”
她稍微放低身体,胳膊向后伸过来。
我笑着拍了拍她伸过来的胳膊:“不用啦,我休息好了,走吧。”
把她扶起来,并排上台阶。
骗人的,当然没有休息好,但总不可能真的让她背着吧,别累着了。
声控灯有些昏暗,耳边只有脚步声和雨声。到了502房门前,她拿钥匙开了门。家里没有人,暗着灯,她摸着墙把灯打开,眼前突然明亮许多,一眼就能通过那扇敞开的门看到她的房间。
明明没有来过,为什么能判断那是她的房间,自然是因为那里很乱,符合我对她的某种印象。就仅能看到的一角来说,被子团成团儿揉在一起,旁边有三个罐子、一团纸,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长相各异的玩偶,还有几个箱子、袋子,装的应该是零食。完全相反地,客厅整洁得有点孤独,只有沙发、电视,和茶几上一个空着的盘子。
“平时没有别的女同学来玩儿吗?”
“废话,谁没事儿老串门儿啊——等我给你拿拖鞋。”
也是,就算要玩儿,也一般会约出去吧,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呢。不过关于这两种我都没什么经验就是了。
鞋柜边堆着好几双好看的鞋子,一看就不便宜。不过没有男式的鞋,拖鞋包括她穿着的也只有两双。
她从柜子里找出一双新拖鞋,撕开包装递给我换上,走到厕所把热水器插上,站在门边问我:
“喝什么?”
从进门开始,她好像就变得冷淡了一点,又或者我们又回到了在自习室的状态,刚才在外面和楼下的那种温柔从她身上消失了。
不对,是我太敏感了吧。就算是闺蜜,也会有那种比较平静的相处时刻,更何况我和应艾只是才认识一个月的普通朋友。而且,刚刚是才跑了步,运动之后一般都会让人变得热情一点,现在应该才是我和她相处的正常状态吧。
“喝水就好。”
“好,那你用饮水机吧。”
“嗯。”
我用饮水机接了水,回头找她,她已经躺在床上玩儿着手机,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借我把伞呗?”我提醒她正事。
她没有看我,眼睛盯着屏幕:“不可以,家里没伞。”
“那你平时下雨怎么回家呢?”
“我跑得快。”
不是你真让我跑回去啊,那我来你这儿真就是避个雨呗!
“那我啥时候儿才能回家呀。”
“你要是不介意,今晚住这儿也行。”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却说着很炸裂的话。
就这么把我留家里了?
不对不对,又是我太多心了。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好像借住朋友家一晚也没什么,反正人家也同意了。
“那好吧,借我手机跟家里说一声。”
“你出门没带手机吗?”
“学校不让带手机吧。”
“不被发现不就好了?我一般都带的。”
这么说着,她还是递给了我。她的手机比我的要轻、要薄,很温暖。这么高档的手机不至于一会儿就发烫,我想那应该是属于她的温度,因为之前枕过她的大腿,我知道她的体温确实要高一点。
不过知道这是不是她的温度没有意义,不再瞎想,我坐在床边,拨通了妈妈的手机。
“喂,您好?”
“哦,妈,我今天在同学家住一天吧。”
“嗯,好。明儿早别起晚了啊,自己定个闹钟吧。”
“好。”
“早饭怎么办,在学校吃吧。”
“嗯,好,挂了啊。”
“拜拜。”
“再见。”
“好了,”我把手机递回给她,“今晚我睡哪儿?”
“你这么早就睡?”
“躺着比站着舒坦啊。”
“那倒是,”她还躺在床上没挪窝儿,拍了拍自己的身边,“就这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