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算计人永远的第一步是什么吗?”
艾瑞卡·叶格,黑发的石墨烯叛徒,悠然地坐在远离地图桌的沙发上,双腿交叠的少女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整个建筑因为爆炸剧烈地震动起来的瞬间,一边把手中厚厚的计划书中的很多页抽出来,随意地扔在地板上,一边轻松地笑了。
“让她以为,自己是猎人,而我们才是猎物,对吧。”
很少见的,洛云直接开口,白色单马尾的少女抱着那把AR15步枪,坐在沙发的扶手边的地板上,双眼平视着前方,看着因为建筑震动而晃动着的椅子,轻轻地开口。
“满分,洛云。”艾瑞卡将目光从计划书上挪开,微微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地上的少女,“这段日子,你学得很快。”
“嘿嘿。”洛云微微低下头,她是笑了,但笑容中却有艾瑞卡看不到的一点点轻微的复杂。
“她们觉得她们是猎人,或者说,如果不觉得自己是猎人,掌握着优势的话,她们是没有勇气踏进这里一步的……所以说到底,她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理性的选项,只能强迫自己相信未必正确的事情。”
“所以我们的赢面很大。”艾瑞卡伸出手,越过沙发宽大的扶手,轻轻地摸了摸洛云白色的头顶,“因为其实我们才是猎人。”
而主动炸毁了下楼渠道的堇青石,甚至连逃走都做不到。
“不好说哦。”然而,似乎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洛云慢慢地地站了起来,她笑着,非常少见到以至于几乎完全没有地反驳了艾瑞卡,“上一次,露天咖啡,我们也是这么有把握不是吗?”
“是啊,所以说其实从来没有什么百分百的事情。”艾瑞卡倒也没有生气,甚至也配合地,放松着笑了,她站起身,帮洛云整了整领子,“但至少,如果就这样输掉的话,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似乎是艾瑞卡的回答让她很满意,洛云开心地笑了,她举起枪,“我帮你解决尤莉尔。”
“不,你下去,拦住雷娅。”不过艾瑞卡却否定了洛云的话,“尤莉尔不足为惧,我了解她,她是那种总是会想很多的人,而我相信上次给她心脏那一刀,绝对令她记忆犹新——所以在我面前,她的认知之力不会那么强大,甚至可能旧伤复发。”
“也就是说,你认为两个守密人都拦不住雷娅。”洛云微微皱眉。
“本来就拦不住,所以我才在77层为她准备了陷阱房。”艾瑞卡抬手理了理头发,她得承认上次雷娅一刀砍断自己手枪的行为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让她依然心有余悸。
“加里波第见过雷娅战斗都赞不绝口的,这可没什么丢人的。”艾瑞卡耸耸肩。
“交给你了。”艾瑞卡明显停顿了一下,她理解洛云的意思,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的话。”
“我很想,我从一开始就希望有这么一天,艾瑞卡。”洛云抬起头,笑靥如花。
“无论如何,按照你的心意行动吧,如果我以前不够尊重你的意志,那现在是时候了。”艾瑞卡点点头,“我杀掉盈若缺和尤莉尔,就去找你。”
洛云转过身,没有转头,挥了挥被半指手套包裹的手背,走向了消防通道的位置。
艾瑞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偌大的公寓客厅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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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尔其实已经感觉到了情况有些不对。
很难说是有什么理性的证据支持她做出这个判断,但通往80楼的路程太过顺利,顺利到让她不得不产生额外的想法——想想看,如果盈若缺已经按照计划和艾瑞卡进行交战的话,那自己的前进绝对不会这么顺利,艾瑞卡为了避免陷入以一敌二的情况,一定会派出洛云——假设洛云还在待命——来阻截自己。
尤莉尔并不害怕洛云,洛云只是一个普通的二期生,自己虽然是三期,但战斗力超过大部分二期。
然而没有任何阻拦。
尤莉尔面对着一个二选一——要么确认情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耽误的时间可能会让盈若缺陷入险境;要么直接冲进去,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以一敌二的危险。
有几秒钟,尤莉尔内心在抱怨,如果不是无线电不能使用,事情怎么会到这个地步;但也就仅仅是几秒钟,当亚麻色少女冲上84层的时候,她就决定好了——就算以一敌二,她也必须第一时间冲进去。
她犯过错,让盈若缺陷入险境,她不能重蹈覆辙,这是她的骄傲,她的固执,她必须做出的选择。
径直冲入85层的公寓,不是最糟的情况,没有在开门的瞬间被密集的弹雨笼罩;房间里也没有整装待发的艾瑞卡和洛云等着联手围攻自己。
但也不是最好的情况,不是盈若缺正在和艾瑞卡一对一,只要自己加入就能获得优势;也不是盈若缺面对洛云艾瑞卡陷入苦战,急需自己的支援。
整个房间黑着灯,似乎没有人。
尤莉尔微微皱着眉头,小心地走进房间里,她的步伐很轻,没有任何声音。
穿过玄关,亚麻色头发的少女走入客厅的时候毫不意外地遭遇了伏击,尤莉尔第一时间举起手枪,却被艾瑞卡直接用手握住套筒推开,枪声响起,但子弹却偏离了方向,因为套筒被握住,手枪也无法自动后座抛壳上弹,因此没办法马上开第二枪。
尤莉尔在手枪被握住的瞬间就采取了应对,从双手持枪变为单手持枪,并且马上扣动扳机——不是为了打中艾瑞卡,而是为了利用枪械的后座力和枪声让艾瑞卡出现片刻的迟疑,进而如法炮制,学着对方用左手握住套筒,将枪口推开。
但尤莉尔显然不满足于单纯地复制对面的动作,她精准的用手掌心握住了艾瑞卡的MK23手枪的套筒后半部,然后灵巧地直接伸出食指,顶住了击锤,紧接着手掌先向上一搓,直接关上了MK23手枪击锤旁边的保险。
艾瑞卡只能重整旗鼓,她抬起腿一脚踢开同样选择出脚的尤莉尔,然后飞起右脚,以更快的速度一脚踹在尤莉尔的小腹上。
尤莉尔被直接踹了出去,蓝白相间连衣裙的娇小少女在原地翻滚了几圈,艾瑞卡举起手枪,熟练地搓开保险扣动扳机,但枪却没有响。
尤莉尔冷冷一笑丢掉手里拆下来的手枪套筒,拉动自己手枪的套筒完成重新上弹,然后对准艾瑞卡就扣动了扳机。
艾瑞卡的反应也不慢,直接丢掉MK23,左手从外套里摸出了格洛克手枪,两个少女同时扣动扳机,又同时起跑,在黑暗的公寓房间内,一颗颗子弹从两道靓丽的少女倩影身边擦过,在墙壁,家具和装饰上留下一个个孔洞。
但这种对射显然对尤莉尔是更劣势的,因为她的手枪弹匣更小,这也是艾瑞卡选择拔出格洛克的原因,更大的弹容量很快对尤莉尔形成了压制。
黑发少女没有浪费这个机会,直接翻过当做掩体的吧台,扑向了尤莉尔。
但就在她落地的瞬间,一个四驱车大小的小型的爬行机器人就冲着她扑了上来,艾瑞卡心里一沉,直接用手枪枪柄将小机器人砸飞。
两人同时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