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龙王,保我风调雨顺
拜阎王,保我余日绵长
拜灶王,保我米炊无忧
拜赌王,保我家有余粮
拜……”
“老头子,你又瞎嘀咕啥呢!”岑氏睡正香,被老李头叨咕醒了,老头没理她,岑氏睁眼一看老李头没在旁边,“大早上你又抽什么邪
风呢!”老李头还是没回话,岑老太揉揉眼睛下了炕,探头一看老李头正对着香炉祷告呢。“你拜这玩意儿多少年了,咱俩的日子也没好哪去,一会儿发财回来,你一会儿赶紧跟他去种地,中午我再给你们送饭。”“这混小子八成又是半夜出去赌了,等他回来先抽他一顿再说。”“哎呀,你都抽了他二十多年了,还没抽够啊,你先拜你的神吧,我去看看咱家鸡下多少蛋。”“你就惯着他吧,吃多少蛋也改不了这混蛋儿。”“啊呀,老头子,咱家老抱子又丢了。”“还没习惯啊,这混小子外面赌欠一腚债隔三差五就偷家里东西抵债。”“这鸡全没了咱以后可就只能吃萝卜白菜了啊,这孩子怎么这样。”“当年就不该让他念书,到现在都没考上,认识一堆狐朋狗友,文武一样不学,净学歪门邪道。当年给他念书的钱都够盖三间大瓦房了,这个败家的种。”“说谁呢爹,谁败家啊。”李发财带着新鲜的紫眼圈晃晃悠悠地往家走,老李头看着气不打一处来,“他娘,你儿子回来了,你伺候吧,我种地去了。”老李头进屋拿锄头气呼呼地出门了。看着鼻青脸肿的儿子,岑氏还是心疼,“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让人打成这样。”“没事儿。”李发财一屁股坐在门口。“皮外伤,我爹揍我多少年了我都没事儿,这跟我爹比就跟挠痒痒一样。”“别贫了,娘给你擦擦,儿啊,。”岑氏进屋去找药给儿子擦伤,“欸?儿啊,咱家剩的药呢?”“哦,我拿着抵债了。”岑氏站在原地没说话,因为她劝儿戒赌嘴都磨破皮了。老李头都因为偷东西的事气倒过好几次,而李发财权当没听见没看见,李发财偷家里东西抵债还觉着理所应当,不以为然。拍拍身上的土,蹭下身上的血,进屋拎着锄头,别了岑氏,也出门了。“儿啊,回来,回来!”岑氏担心李发财把锄头也拿去抵债赶紧叫他回来,可惜李发财走远了,锄头没保住。中午,岑氏做好饭给老李头送去,把锄头的事告诉老头。老头心里一惊,“老太婆,回去把香炉藏起来,这畜生不定什么时候就打上它的主意了,那可是咱俩的命啊,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哎,我肯定知道啊,你呀,我一会儿抱过来你直接埋地里吧,埋深一点儿,他刨不着。”“行。”说罢老岑氏抱来香炉,老李头埋前又祷告了一番“拜龙王……拜阎王……拜大王……保余粮……”埋好了,二老继续种地,忙完回家吃晚饭。饭桌上,老李头直嘀咕,生怕自己的畜生儿子惦记自己的香炉。“哎呀,甭惦记了,你这一天天比皇帝老子的心事儿都多。”“不惦记不惦记,你这老太婆还惦记着我这老头子,炉子哪有你这婆子好啊。”“你呀,还搞上年轻人那套了,咱俩结婚都没啥像样的嫁妆,明儿个咱俩也上街溜达溜达,咱俩都多少年没一起上街了。”“自打生了这小奴才,你就没上过街,可苦了……苦了你了。”说着说着老李头声音颤抖了。“诶,憋回去老头子,60多岁了还像小孩似的哭,你这一哭……我也……呜呜……”老两口直接抱头痛哭,正赶上月圆之夜,月光比平时还要亮,显得屋里的灯特别暗。老两口收了鼻涕眼泪收了锅碗瓢盆,上炕背靠背入了梦乡。
到了第二天,李发财鬼鬼祟祟地进了门,翻找了一番,又偷偷摸摸地出去了。老李头听见动静,知道是他,没理会他。第二天老李头起来下意识去祷告,才想起来香炉已经埋了,看着岑氏睡得正香,想起昨天晚上,老李头没弄醒她,借了把锄头去种地了。到了中午,岑氏蹭了点菜给老头送去。“老婆子,发现了吗?”“哎,自己请的瘟神,伺候好了送不走了……”这时候有债主跑来说:“老李头,老岑太太,李发财吃官司了,你俩现在快去赎人吧,他还欠我钱呢。”老两口对视了很久,一句话都没挤出来。“李发财,你父母又把你赎出来了,赶紧滚吧。”衙役一脸嫌弃地打开锁,李发财也晃晃悠悠走出牢房。他朝债主借了把锄头没回家直奔家地,看见地里有刨过的痕迹,他刨了有五六下,发现了之前香炉里的陈年香灰,“香炉一定在下面,好哇,背着我把这么值钱的东西藏起来,真抠门啊。”李发财刨着刨着感觉刨着有点费力气了,“哈哈,香炉,香炉。”李发财扔下锄头上手刨,终于刨出东西了,“香炉,香炉,哈哈哈。”李发财刨出个轮廓来,用袖子细细地擦着,一细看,是个破盆,“切,破盆还藏这么严实,好歹值点钱,待会儿拿去抵债用。”李发财拿着破盆去抵债,债主正是告诉二老李发财吃了官司的那个,“嘿嘿,爷,多谢你叫老两口赎我出来,这盆孝敬你。等我找到那香炉我差不多就不欠你钱了哈。”李发财一脸谄媚地笑着端着盆递给债主。债主冷笑一声,“哼,畜生,那炉子你父母告诉我说那是(求读者补充)。你敢打它的主意,你禽兽不如!我给你点钱你滚回去把你父母安葬了,你父母为了赎你已经把炉子交出去了,他们已经走了,我没劝住,走了也好,免得受你这奴才折磨。你父母去世的事我没外传,你也别往外说,你最近的行径大家都心知肚明,别的债主知道你父母没了肯定借机放高利贷借你钱埋你父母……”“知道了知道了。”债主叹了口气叫手下给了李发财几两碎银,收下盆把账本里李发财欠账钱数划去一个盆的钱数。而李发财二话不说直接接过银子就跑了。可李发财没有回家,而是跑到另一个债主家还债。“爷,这回咱俩可两清了啊。”“嗯,你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你好歹给你父母送完终再赌,你父母要是因为你啃老饿死的,你到下面可没好啊。”“这你甭管,我对他俩好着呢。”李发财说完就跑回家,二老早已吊死在屋里,李发财无视父母抱着大箱子出门了,柜子里是家里的衣服还有地契房契。正赶上天上下大雨,李发财抱着箱子回家避雨。“咔嚓”一道闪电劈中李家的草屋,大雨瞬停,房子瞬间起了火,李发财连人带房子都消失在火海。房梁塌时,老两口正好摔在一起,仿佛是在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