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呀!”
见颜辞镜突然伸手,草薙静花不满地脚嚷道,但没有躲。
“当然是看看你到底经历了啥。毕竟你的脑子可能无法理解自己的经历,但你的身体会如实记录这些事。放心好了,我不会偷看你晚上有没有手艺活这种事的。我只看刚刚你迷路的那一段……”
“我才没有!你,你在说什么呀!”草薙静花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你不要胡说八道,你不许胡看!”
“你心虚干嘛?”颜辞镜奇怪地看了一眼草薙静花,“放心好了,我这个人向来有原则,对你的私生活说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
“心虚个鬼哦!你给我有点常识啊!”草薙静花大声说道,“你是一个男生,现在要窥探一位女士的隐私!”
“我是一个强者,只是在检查一个弱者的经历,来保护她免受自称神明之怪物的侵扰。”颜辞镜反驳道,同时发动了『读光』。
刹那之间,光景碎片涌入弑神者的双眼,他看到了从家门里走出来的草薙静花,正如往常一样走向上班的路上。
只是她越走,周围的人却越稀少,而她则没有注意到这一异常。
颜辞镜注意到,少女的眼神逐渐朦胧,显然她已经收到了影响精神力量的干扰,两侧街道的边界逐渐模糊,进而化为灰蒙蒙没有边界的雾气。
草薙静花就这样不知不觉间走入了一个和现世接壤又似是而非的地方来,到处都是诡异的景象,比如倒映在天空中的柏油马路,横七竖八到处存在的交通指示牌,横着长在墙壁上的房子……而这样诡异的光景,草薙静花却视而不见,只是这样走着,走着——
“这里是……幽世?居然自己走到幽世来了,究竟是谁在背后设计她呢?难道是将戈尔贡之石塞入我柜子里的幕后黑手吗?”颜辞镜阅读着少女肉体中记录的记忆,心中惊讶。
然而,少女很快便要来到道路的尽头,在那光亮的终点处,正是现世荒芜的神社。
难道事情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是草薙静花先误入了幽世的边界,被好心的幽世神明帮助,指引,让她脱离险境吗?不,根据颜辞镜的观察,这一过程里似乎有两个势力在博弈,一方让草薙静花误入幽世,而另一方则指引她,为她悄然打开了离开幽世的大门。
然而就在草薙静花要穿过光亮的时候,一道声音却忽然响起,颜辞镜本以为那声音是草薙静花记忆里的声音,但下一刻,本能的惊怖便从他的心头蹿起,像是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猛地发难扑起,咬了自己一口似的!
他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意识抽回,同时早就准备好的时间与空间力量便从多方面多层次地渗入到记忆空间之中,来保护少年的意识——
黑色如同墨水一样将记忆空间渲染,那黑色扑向颜辞镜,却被颜辞镜早准备好的防御抵挡,下一刻,金色的光之箭矢从少年的指尖射出,璀璨而锋利的箭矢立即将黑色破开,如同冰水烹滚油,两股力量一下子炸开了锅!
巨大的冲击力将颜辞镜从记忆空间里弹开,他整个人也像是炮弹一样弹飞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草薙静花一大跳,但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里嗖的一下子钻了出去,那种抽空身体的感觉让草薙静花不由得想起来很久之前看过的一个视频,那是一个往螳螂身上浇水,从螳螂肚子里钻出来铁线虫的视频——
她陡然有一股子错觉,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只被浇了水的螳螂,身体被钻出来的铁线虫抽空了一样!
“你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冷漠,弑神者。你有太多的善良,太多没有用的东西干扰你了!或许作为战士,你的本质是比任何人都要纯粹的,但你偏要在那纯粹上蒙上一层薄纱,似乎那能让你装点的更像是人类一样……真可惜啊,差之毫厘往往谬以千里。”
女神的声音在草薙静花背后响起,让后者身体动弹不得,她不敢动,更不敢回头,在知道对方有着美杜莎力量后,她完全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与脸。
她只能焦急地看向颜辞镜,然后叫道:“喂!颜辞镜!你没有事吧!”
颜辞镜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有些讶然地抬头看向了雅典娜,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有些不屑地说道:“你真幽默,雅典娜。好像你用了一点小手段,将我逼入绝路了一样。你自以为是地向我说教,难道以为我会因此而动摇吗?那只能向我暴露你的愚蠢,你对我的不理解,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即使是智慧女神,她的视线也只能看到几千年前的东西,落后而愚蠢,顽固又封闭!”
他是个特别的弑神者。
并不是用来自吹自擂说自己实力、力量在弑神者里独树一帜的那种特别。
他主观上不把自己看做是王,不把自己看做是掠夺阶级的人,所以他会收留走投无路的摩尔迦娜,他会为了丹尼尔那的死而悲泣,他会为了煌坂纱矢华而跑到其他世界去,他会保护草薙静花,明明在备战神明却还是跑到对方的圈套里来——
但仅仅以战士,仅仅以『打败神明』的角度看,他做的许多事都是不必要的。
正是这些不必要的事,让颜辞镜居然稍微显得有些特别,因为那些对于弑神者来说『不必要』的事,对于『人』来说却是必要的。
雅典娜嘲笑他,说他是为了让自己『装点的更像人』。
真该死,我就是人啊。
我拥有了力量,变的强大,但我还是我啊。
力量没有蒙蔽我的双眼,但却蒙蔽了每一个与我敌对又试图向我说教、让我放弃做『人』的敌人的双眼呢。
哪怕,那敌人是智慧女神也是一样。
草薙静花颤巍巍地想要闭上眼睛,在神明与弑神者之间,在两者的对峙之中,她感觉到压力与恐惧。但下一刻,不等她反应过来什么事,一股刺鼻地血腥味骤然弥漫,滚烫而腥气的液体骤然洒满了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