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夫长闻讯后当即挺直了身躯,斧刻刀凿一般的冷硬面庞上仍然没有太多表情,但不停颤抖的嘴角和握紧的双拳还是暴露了他激动的内心。
良久后,他才神色激动的回答道:“孩子,干得漂亮!我为有你这样的下属感到骄傲!”
祁平安坦然的接受了他的夸赞。
随后,老百夫长大声朝门外喊道:“传令兵,通知所有的村庄头人下午到会议室开会!晚上在餐厅安排一下,我要宴请他们!”
看着匆匆领命而去的传令兵,老百夫长神色畅快的拉着祁平安的胳膊,满面春风的对他说道:“下午的会议和晚宴你陪我一同出席,我要让那群老狐狸知道,你小子完全有能力在我走后撑起台伯河营地,庇护好整个防区,省得那群老狐狸在我走后对你阳奉阴违!我还要在万夫长面前为你请功,他当时没看错人,你果然是最适合继承这里的军团人!”
看着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老百夫长,祁平安凝神思考了一阵,随后面带感激的回复道:“队长,感谢你的好意,但下午的会议和晚宴我就不参加了,您自己和老伙计们开心去吧,我去...不合适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办成的事情,我去吹牛算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一起去!”
“您多虑了,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为啥不去参加会议和晚宴呢?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在台伯河畔这地方,空有职位是什么都做不成的,也没有人会怕你精英骑士的实力,你总不可能对着普通公民展示实力吧!”
看着满脸怒意的老百夫长,祁平安神色平静的回答道:“我没有忘记您的教诲,威望,在这里,保民官和骑士的个人威望是开展一切工作的前期,尤其是在东吉普赛族中的威望。”
在红罗的边区,尤其是多民族混居的边区,很多时候律令和权威的边界是非常模糊的,相比于写在羊皮纸上冷冰冰的律令,边民似乎更重视和服从于基层保民官和骑士的命令。
当然,这些保民官和骑士必须是他们所熟悉的,所敬重的,不然一个愣头青敢拿着羊皮纸过来发号施令,阳奉阴违都是好的。
经历此役后,他对红罗律令与个人威望之间的关系有了非常深刻的见解,律令是至高无上的,但具体的执行成果,则根据基层官吏的个人威望千差万别。
“既然你没忘记我的话,那你就应该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只要你通过这件事赢得了那些村庄头人的信任与敬重,从此以后你的命令将被他们不择不扣的执行,共和国的意志将继续在这片土地畅通无阻。”
见祁平安似乎明白这个道理,老百夫长继续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队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我还是希望,这件事由你开始,就由你结束吧。”
望着老百夫长不解的眼神,祁平安继续解释道:“队长,恕我直言,这件事情,不仅是插在您心中的一根刺,同样也是插在那些头人和渔民心中的一根刺,这些年,他们一直因为这件事对你耿耿于怀。现在,就由你来宣布,困扰他们多年的障碍终于被一扫而空了吧。”
看着神色坦然的祁平安,老百夫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还是非常坚定的拒绝道:“小祁,你能这么为我这个老家伙着想,我心里很高兴,但还是不行,无论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这么做,我还有不到半年就退役了,一时的欢呼对我毫无意义。”
“正如您说的那样,您只剩几个月的时间就要离开这里了,作为这几年辛苦栽培的回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看您带着遗憾离开这里。至于提高威望,您当初不也是孤身到此,最终让这里的居民成为红罗密不可分的一份子嘛,您可以做到,我也可以做到。”
看着面前神采飞扬的祁平安,老百夫长满眼都是自己20岁时的影子,那时他独自一人带着一张任职文书来到此地,辖区内是数万名因为残酷的远征逃难至此的伊比利亚难民,纠纷、斗殴、偷窃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会议和晚宴我就真不去了,但万夫长那里还是需要您多帮我美言几句的,您知道的,我这个年纪,还是想要进步的嘛。”慷慨陈词过后,祁平安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继续说道。
“呵呵,你这本地土著还需要我这毫无根基的外省人帮你美言吗?”老百夫长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需要!当然需要!老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还有谁能比自己主官的推荐更有含金量呢?”
走出办公室后,祁平安在营地中四处闲逛着,经历此事后,他似乎对这里的归属感更加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