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纳尔多带着他们来到了会客厅,入座后,家族成员为他们送上酒水后退步离开关上了门。
“德米特里一直在调酒上下足了功夫,尝尝,你们会喜欢的。”
塔露拉回绝:“不了,我们来都只是为了解袭击的具体状况。作为贝洛内首领,您一定有调查到什么,或者对于为什么遇袭有点头绪。”
贝纳尔多拿起酒杯说:“看来你们都喜欢单刀直入的聊天,刚好我也是,厌烦了开场白一套一套却总是不提正题。”
老人坐直,精纺法兰绒的西装紧贴着他挺拔的身躯,向后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让他的精神气像极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英俊硬朗的脸庞让人分不清他的年纪,但深邃的眼睛却会让注视的人知道他真的老了,凝视着眼睛会感觉光阴夺走了他的朝气与精力又赋予他智慧与沉着。
“在那里被烧光后我就派人去进行了调查,也确实有一部分的收获。”贝纳尔多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荡漾着。
几人端坐着,等待贝纳尔多的开口。
“德米特里这些天去追查了那几个人。大部分都死了,有几个还活着的也残破不堪,手脚还健在,但没法说话。”贝纳尔多平淡地讲述着恐怖的事,语气像在点评宠物品相如何。
拉维妮娅有些焦急:“那就是说线索断了吗!”
“耐心,拉维妮娅,要有耐心。”贝纳尔多不急不躁地继续说道,“对方确实下手很快,做得很出色,但他们在其中漏了一个人。那个家伙很聪明,知道自己接这个活最后会被灭口,提前在城里找了个躲藏点。”
“你们找到他了。”塔露拉放下酒杯,平静地看着这个老人。她走进这里后一直在被贝纳尔多注意着,一个穿着华丽,举止投足都符合贵族礼节,言谈中也带着一股高贵的气质的姑娘。不是王室也一定是出身高贵的贵族家庭。贝纳尔多听莱昂说是罗德岛来的干员。
那需要重新估算罗德岛的价值了。作为一个外来公司,是否有着足以为其开战的份量。贝纳尔多迅速在心里想好未来的计划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他的基本信息已经查出来了。贝尼托,一个小家族的人,这家伙一直都属于最底层的打手,负责收保护费,催高利贷。几天前动手后他的账户多了一笔钱,但人直接消失了。”贝纳尔多将桌上的文件推了过去,这份文件是刚才的家族成员放下的。贝纳尔多早已知道了她们的来意并准备好了一切。
塔露拉想要去拿,但贝纳尔多按住了文件。
“罗德岛的人,你知道你拿起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塔露拉抬头,贝纳尔多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吊灯的光照在他身上,阴影将她埋没。上位者的威严从那具苍老的身体中散发。
“呵,我当然知道。这是罗德岛的事情,不会麻烦你们,你们只要做好后援的工作就行了。”
塔露拉抽走了资料拿在手中。她向后靠坐在沙发上,轻翘起腿,一只手支在扶手上。手中拿着那打文件轻晃着,微微扬起脸,灰色的眼睛向上看着贝纳尔多。
她的坐姿足以被呵斥没有礼貌,但没有人敢对她说出口。她宛如一位早起慵懒的女王,松懈但又庄严。红龙天生的君王气息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仿佛正在等待臣子觐见的王者。在这一瞬,站在她面前的贝纳尔多就是那名臣子,正准备上报给她新的事务,或是献上自己的珍宝。
贝纳尔多知道这次肆意的测试是自己输了。有些人生来便是要端坐王座领导所有人的王者,这种远高于自己的存在并不是自己所能轻视的对象。她明明在坐着,但自己却要抬起头瞻仰她的身姿。
他回到沙发上,正视塔露拉:“那我就放心了,贝洛内家会倾尽全力支持你们的调查和战斗。在沃尔西尼,贝洛内还有几分话语权。那些干扰你们的虫子已经让德米特里去处理了,这之后你们在沃尔西尼不会再注意到那些视线。”
“感谢您的支持,贝纳尔多先生。”
“你们放心。我,我身后的贝洛内家一直都会是罗德岛在叙拉古最忠实的盟友。”
贝纳尔多伸出手,塔露拉看了一眼身旁的安洁莉娜。安洁莉娜点点头后,她也伸出手,贝洛内家与罗德岛成为了正式的盟友。
安洁莉娜与塔露拉离开了,拉维妮娅没有动身,她还有另外的事需要与这位首领谈。
“拉维妮娅姐还要一段时间,我提前为你们找好了车,只要十分钟便能到。”莱昂在门外一直听着里面的谈话,在送她们到车前时,莱昂拉住安洁莉娜悄悄说,“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直接联系我,这件事很危险,需要保护的话我会来。”
“你父亲已经说了会倾尽全力协助我们。”
“这是我个人的帮助,与贝洛内家无关。”莱昂图索顿住了,他在思索接下来应该如何说明,在过去他跟在德米特身边去剿灭一个个对抗自己家族的人,鲜血,断肢,一条条生命在眼前消逝。那时他看着恐惧的敌人和狂热的同伴,居然分辨不出人与荒野上啃食尸体的狼有什么区别。
他虽然对这种事有些反感但并没感到有什么不对,因为叙拉古便是由狼群建立的,这样的一个国家。狼母不忍与狼子为敌,却不会制止兄弟相残。
直到他看到了那团火焰并不是用来消灭敌人,而是试图让几个无辜的平民消失。他第一次切实的对这种野蛮行为感到厌恶,用恐惧与蛮力去恫吓自己的敌人,这种行为只会让反抗与敌意愈发膨胀。他想知道另一种方式来改变这种行事方法。
“哦?很敢说嘛。”安洁莉娜转过身,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拿出电话,“说吧。”
“什么?”
“你的号码啊,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你自己说的。”
“啊,哦。”莱昂图索报出一串数字,看上去有些扭捏。
看到他的异样后,安洁莉娜起了挑逗的心思:“怎么?大少爷没被要过联系方式吗?”真巧,我也没有过。安洁莉娜心中自己给自己补了一刀。
“呃,确实没有过。以往很多女生想接近我的时候都会被德米特或其他人给吓走。”莱昂吞吞吐吐说道。
“那我就是第一个喽,很荣幸哪。”安洁莉娜记下电话后拨了过去,莱昂图索习惯性接起电话,“喂?”
“这是我的电话。”安洁莉娜说了一声,直接挂断。小跑着溜进车内,开朗的笑着向莱昂图索挥着手。
莱昂也挥手回应,看着车消失在街道尽头。
“人都走远啦,别看了。”德米特出现在他身边傻眼的看着他,“这才见面多久,就被这小沃尔珀迷成这样?”
“哪。哪有!别开玩笑了,德米特!”莱昂图索背过身,不想让自己的好友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莱昂将手放在胸口,他确实在刚才安洁莉娜靠过来时感到自己的异常,但那种感觉他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能算自己被迷住了吗?
车上,安洁莉娜与塔露拉并排坐在后座。
安洁莉娜感到自己有些心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长时间的拟态,系统在最初就警告过她:最好不要进行超过十二小时的拟态,过长时间的记忆与外貌影响会导致自我的迷失。系统给自己举过前几任中道崩殂的宿主结局。
一个就喜欢变女人,选了个自己女神的样子,天天装作她生活。到最后真把自己当成女身回不来了,也没有人来告诉他自己原本身份,疯了。
总的来说,不要经常改变身份,也不要长时间运用一个样子,这会导致迷失自我。
在她走神的时候,一只手夺过来她手中的手机。
“塔露拉,你要干什么?”安洁莉娜看到她用自己的手机输下一段数字。
“我的电话。”塔露拉扭过头看着窗外,把手机递回给她。
安洁莉娜拿回手机,偷偷勾着头看向塔露拉的脸:“塔露拉?”
没有回应,塔露拉像是沉迷于沃尔西尼的景色。或许满地灰褐色的雨水很吸引她这个没从冰原中走出多久的人。
安洁莉娜看着手机上仍停留在输入界面的一串号码。
“喂,是亲爱的塔露拉吗?”
“……是我。”
安洁莉娜勾着头看到那张对着车窗的俊美脸庞上勾出一抹微笑。
“开心了?”
“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