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澪视角）
“明天晚自习带着物理。”
“好。”
我白天特意没有做物理，把那些多出来的时间便宜了语文，带着物理卷子来到自习室。她已经在那个熟悉的角落坐了，桌上摊开的是…政治?
“新游戏，比谁分儿高。”
“好耶。”我俩一起棒读。
“没意思。你没活儿可以咬打火机，别整这烂活儿啊。”
“就知道你这么说，我带着打火机来了，一会儿咬着它写。”
“更烂了，你让我在五月份觉得好冷。”
“你说得对，但是这对脑子有好处。”
“脑子好的人才不会咬着打火机上自习。”
“你让我咬的。”
“我没有。”
稍微进行了一些无意义的对话，我们完全不惊心动魄的比赛开始了。
我选纯理的，完全不知道文科的判分标准，但我猜比裸分的话，理科应该更容易拿高分吧。
哦对，她甚至拿不到高分来着。
所以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她比赛啊？先不管她有没有赢我的可能，比成绩，或者说比赛本身对我来说都是很无聊的。
目前来说，我只是习惯于每天完成我的学习计划，除了语文，很少多做什么，连思考“多做”本身在我看来也是麻烦的。
我也曾经有过所谓的动力，在高一高二的时候，如果新知识完全不会用的话我会很慌张，真的居于人下的话也会不舒服，只是现在每天刷大同小异的题，让我把“学习”也当成了“习惯”，就很少做超出那个习惯以外的事。
其实也不完全是大同小异，比如语文就不是，但我还是经常不愿意做，那就只能用懒来解释了。
应艾就坐在我旁边，在选择题上勾勾画画的，很认真的样子。
这种和别人肩靠肩坐着一起学习的感觉，让我有点怀念。
小学时候，我还经常和艺铃这样靠坐在一起，在一张小桌子旁边写写画画。
小学生会可可爱爱地伸出手，说着“我们做朋友吧”，然后拉着手一起玩儿。我不会再那么做，也就一直没有再交朋友。如果不是碰巧初中和高中都和艺铃在一个学校，我恐怕就没有朋友了。
哦，还是有的，就是坐在我旁边的这位，应艾。
是吗？我们到底算不算朋友呢？
我们从来没有相互问过这样的问题，客观来说是不知道答案的，但觉得是的。
我们一起吃过饭，一起聊过天，我枕过她的大腿，她咬过我的耳朵，我们相互喂过饭…啊啊，说太多了，甚至都有点不像纯洁的朋友了。
不过只有我这么麻烦的人才会非要论证是不是朋友，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大声回答是或不是的。
我稍微有点心不在焉，但手上的速度几乎没有变慢，因为物理本来就是这样，会的就会，不会的打死也不会。而且我们好像是在比赛来着，虽然输赢本身无所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着她，好像这个几乎可以说是胜之不武的胜利有什么特殊意义一样。
大概一个小时，我写完了。花不到五分钟对了一下答案，按我的判分方式，是94分。
她还在写，没有直接做在卷子上，而是用了彩色的答题纸。
一个半小时过去，该收卷了，我没提醒她。就让她多写一会儿吧，又不是考试。
“坏了，超时了！”
她不小心说得大声了点，不知道情况的同学，可能以为书柜闹鬼了。
“你小点声，判分儿了。”
“哦哦！”
她手忙脚乱地拿出答案，看一眼答案，摆一下头，再看一眼答题纸。有时候看差了还要看好几眼。
我也无事可做，就是无聊地看着她。
“啊！寄！七十多。你多少?”
“89。”
虽然很确定我能拿到一些过程分，但如果最后一题完全不给分的话，差不多是这样，所以也不算是很严重的谎言。
她向后靠在椅子上，笑着说:“果然输了啊，不如你啊…”
“所以，你为什么想玩这种小学生游戏?就是为了被我惩罚?”
“对——啊不对！我有病吗我想被惩罚?”
“没准儿呢?”
“没有！”
“那我就不惩罚你了，算欠我两次了。”
“随便！”
她发出了故作不屑的声音。这种时候，我只要等一下，低下头干我的事儿，等……
不到一分钟，她抓着我的袖子:“我错了，给我惩罚吧~”
还不如我想象中的持久啊，哪儿都不硬就嘴硬。算了，反正我也知道她想要哪种惩罚，她都把别的科儿的卷子带来了。
“现在，罚你认真写化学，遇到不会的，罚你问问我。”
“这是两个惩罚诶，那是不是可以把欠的那一次也清了?”
她扑闪扑闪大眼睛卖萌，我直接给她的脑袋来一个手刀:
“想啥呢，赶紧写你的！”
“唔唔…”她揉了揉头发，假装疼的样子，当然我肯定是完全没用力的。
“装什么，别想逃惩罚啊。”
“嘤嘤嘤，你好无情~”
“还不是你想要这种初中生惩罚！”
“唉?从小学升到初中了吗？”
“那不差不多嘛。”
“还是有成熟一点吧。”
“写你的！”
我又给了她一记手刀，她又小声“哎呀”了一声，才开始好好儿写。
我也没事儿可干，就用笔在卷子背面圈圈画画想一想这几天复习了什么，等着她有问题问我。
……
九点半，我们走出自习室。
“所以你最近怎么了，连着两天晚自习能学习，知道学习了?”
“你不在自习室写不也知道学习嘛。我只是想，如果和你在一起的话，没准儿我也能爱上学习?”
“这算什么啊，我可不爱学习来着。”
我完全没有类似的感觉，学习于我还是非常平淡，甚至无聊。
“你不会忘了吧，昨天你说如果我的成绩有进步就和我贴贴来着。”
哦，我都忘了我还有那句临时用来脱身的话来着，毕竟是临时想的，基本没过我的脑子。但我原话真是那么说的吗？
“好好好，只要你比上次排名高，我就和你贴贴。”
话说她说的贴贴具体是什么啊，我不会又掉进某种陷阱了吧。
果然，她兴奋地跳了一下:“好耶！”
大事不好了！我这作茧自缚了属于是。
“追上我?你…”
她抬起头，“嗯?”了一声。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见我自己，于是我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子。
“还不晚，加油吧。”
“好诶！拜拜！”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