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澪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得到淡淡棕色的光。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摆满了各式各样钢铁制成的家具,自己的床靠在窗边,窗外被棕色的窗帘挡的严严实实。
想必,窗外的光一定更耀眼吧。澪一般如是想着,一边甩动僵硬的手。
房间里除了自己,就只有一个穿着和服的黑发女孩子,正趴在床上熟睡着,半伸出的手搭在身上白色的薄棉被上。
她手指修长,侧脸很好看,是自己的恋人。
“依姬……”
不自觉的,自己嘴里漏出了她的名字。
澪轻声的笑了。她悄悄的掀开被子的一角,直起身,轻轻的拉开了窗帘。
一辆浮空的铁块从窗前呼啸而过,巨大的引擎声震的澪脑袋疼。窗外伫立着许多直插云霄的铁楼,闪烁着五彩的光华。数不清的铁桥连接着这些楼宇,无数”人类“行走在这铁桥上,其中不乏牵着手的亲昵情侣,她们或热烈的对视,或紧密相拥。
”喜欢吗?这样的世界?”
不知何时,一只温暖的手臂攀上了自己的肩膀。
“依姬……我就知道。”
澪侧过头,看着依姬的侧脸。依旧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她穿着那天祭典上穿着的那套和服,胸前挂着星形的金属项链。
“你知道什么呀。”依姬摆出小鸟依人的姿态,戳了戳澪的脸颊,就像是很久以前的依姬会做的那样。
“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还会相见。”澪笑了,笑中带泪,“但,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是啊,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像做梦一样对吧?“
“所以,人类毁灭了吗?”澪的语气淡的就像是在问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样。
“生物学上的人类灭绝了,但是广义上的没有。”依姬俏皮的眨了眨眼。
“你是把你的代码,扩散出去了吗?”
“不好吗?这样的话,就算大家不是真的人类,也继承下来了人类的一切呀。”依姬依旧带着俏皮的笑容,用轻松的语调说道“而且不这样的话,我怎么才能再见到你呢?”
“这样啊,人类灭绝了啊。”
澪喃喃的说着,看着高空中依旧照耀着这片大地的太阳。它曾经见证过火山和焦土,也见证过恐龙的王朝与哺乳动物的崛起,现在,它还见证了一个伟大文明的陨落,与另一个文明的兴起。
又或者,根本没有什么文明被毁灭,这只是宇宙中不起眼的一次生物进化而已。
“我知道你还有点难以接受,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慢慢来嘛。就算澪不是那个澪,依姬不是那个依姬,又有什么关系呢。“依姬顿了顿,“看起来是人,行为上是人,思维上是人,那就是人嘛。”
澪哼了一声,接着长叹了一口气。
”不聊这个啦,你还记得当年在祭典上说的话吗?“
“当然。“澪下意识的回到,但愣了几秒才局促不安的继续说到:“抱歉,我本来只是想……”
”嘘,别说丧气话啦。现在我们已经征服了衰老和死亡,该开始下一个项目啦。“依姬从身后环住了澪,把头轻轻的搁在澪的肩头上”怎么不说话呀,后悔啦?”
“怎么可能。”澪喃喃的说着,自嘲的笑了笑,但眼里渐渐有了光。
就在此刻,窗外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十数发火箭拔地而起,直入云霄。一如当年祭典上那冲天的烟花一般灿烂。
澪呆呆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依姬却拉上了窗帘,轻轻的把澪推倒在床上。
“剩下的,下次在火箭上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