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许诺像往常一样七点起床,伸着懒腰出卧室门的时候,正看着许国成穿上大衣。
“醒了?今天不是周六么,不再睡会?桌子上有我买回来的粥和油条,你自己看着吃了。”许国成一边把书房里的文件塞进公文包里,一边向她说道。
“嗯嗯。”许诺坐到桌边,端起还热乎乎的白粥,小心翼翼地向碗里吹气好让它快点凉下来。
她看着许国成穿好鞋,提着公文包正要出门,喊道:“对了,爸,我今天和同学出去玩,中午不回来了。”
“什么同学?是男是女啊?”许国成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问道。
“嗯,还不太熟,给我留一点隐私啦,有必要的时候给你介绍。”许诺打了个哈哈企图含混过去。
天知道有必要把这两个人相互介绍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去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许国成说李陵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天天翘课教室里找不到人影的艺术生,外加学校里面流传的街头一打十传闻,一说出来,在许国成心里估计就判了死刑,绝对会让自己的女儿和这种坏学生划清界限,她可不想考验一个老父亲对自己独女的爱护之心到底有多重。
“行吧,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点,零花钱够用不?不要总是让别的女孩子请客啊。”
“够的够的,我明白,你先去忙吧。”
等许国成出门后,许诺拿出自己的翻盖手机,按下李陵的电话,开了免提。
“喂,起来没?昨天说好要去哪里你不会忘记了吧?”她一边喝粥,一边向着电话说。
“我不像你一样记性不好,别废话了,直接说在哪里等吧。”李陵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过来,有些失真,但依然听得出来那股慵懒的劲。
“那就在铁云广场那个公交车站集合,行吗,你家离那里近不?”
“知道了。”
电话嘟嘟地挂断了,许诺“切”了一声,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把碗底最后一点粥喝完,把桌子收拾干净,拿起自己的小挎包,也向着约定的地方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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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许诺到那里的时候,看见一个背影靠在公交车站站牌旁,她一下子就认出那个高高瘦瘦、扎着低马尾的人影。
说起来,像他这样身材匀称颀长的人其实不多见,光看背影估计好多人都以为他是个帅哥,可惜这家伙脸实在是臭,性格也差劲,不过也许艺术家配这种冷淡的气质会很戳某些人的心?
但她是不太感冒这款人啦,要交朋友她还是更和那种性格热烈的男孩聊得来一些,这家伙看起来就是那种不喜欢说话、幽默细胞很少还喜欢挖苦别人的人。
要是两个人相处的时候,一个人说半天另一个人总是没回应,最后主动的人还是会很心累吧。
不过想这个干什么?她晃晃脑袋,把自己的胡思乱想都清空,踮起脚尖,悄悄绕到他旁边。
她看见李陵靠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在读,白色的耳机线从耳边一直伸进袖子里。
“来得好晚啊。”李陵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在许诺打算吓他一跳的时候,合上书,把耳机线摘了下来,转过头来皱着眉头看向她。
他打量着这个女孩,许诺穿着黑色印花毛衣搭半身格子长裙,棕色马丁靴上绑着漂亮的蝴蝶结,小挎包斜斜搭在身后,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青春靓丽。
“哪里晚了?才过了二十分钟。”许诺撇撇嘴,在余光中看见他手上那本书的名字。
《苇间风》?
李陵看她眼神乱飘,叹了口气,说:“一本诗集罢了,是爱尔兰诗人叶芝的诗。”
“写的什么?”
“叶芝有一首《当你老了》很有名,你不知道么?真是没文化。”
“我当然知道,不就那首情诗嘛。”居然被一个翘课的混子鄙视没文化,许诺顿时感到脸上有些挂不住起来。
“行了,车来了,先上车吧。”李陵懒得说什么,随手把薄薄的诗集塞进口袋,向公交车走去。
“装啥文艺呀,略略略。”许诺在他后面向他吐了下舌头,手拉着包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