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时时刻刻注意着人群中有没有她的影子。
如果有,那我就会拉着晚枫绕着她走。
唯有今天我万分不想遇见她,因为我不想让她知道晚枫的存在。
其实有必要吗?我想去嘲笑自己。
可我是知道的,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晚枫的存在真的很像银装素裹的丛林里的篝火。
她在我坠入冰窟时温暖了我,让我燃起那种,想把她画下来的冲动。
所以我知道,那个女孩也一定会有这样的冲动。
但是我不想承认,她比我画的好,也不想让晚枫去说:那个姐姐比我画的好。
更像不想让晚枫知道,其实我画得很差。
但是,就像嘲笑我一样,那个女孩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了。
远远的,两排枫树种在柏油路边,似乎是很长时间没扫了,落叶铺了一地,那个女孩在路中支着画架,带着个贝雷帽坐在板前。
她正画着素描。
晚枫看到她了。
她松开我的手,向着女孩跑了过去,我抓住像是够救命稻草一样伸手,但她没有在意我的动作,指尖擦过她的手心,晚枫跑远。
“你在画什么呀!”
她回过头来,见到我,冲我笑笑。
“池语,你妹妹?”
我别过脸没有回答,晚枫已经跑到她的身边了,正趴在她腿上打量着画板。
又是那样柳絮一般的调子,只是这次,画得更细,调子更丰富一些,我看向一边,应该是为了等会画油画做准备吧,似乎是色彩课的作业,但我懒得动笔。
随便敷衍两下就好。
走到她的身边,我不去看晚枫,而是抬头看着枫树。
“不是,邻居家的。”
“池语真好,还带小孩。”
“谢谢。”
“你画了吗?”
晚枫忽然插话。
“姐姐画得很好看哦!”
我赶忙拉她到身后,谁面前都行,唯独我不希望她在女孩面前说。
“别乱说。”
“你画的就是好看啊。”女孩补充。
她说的理所当然,越理所当然我就越烦。
可是今天我不能生气,已经惹哭晚枫一次了,我不想再让她不高兴。
“好了,我们去其他地方。”
“不嘛,我要再看一会。”
女孩笑了笑,竟然拉着晚枫坐到她腿上。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为什么能理所当然做出那么亲密的动作,不是才刚认识吗?
“你叫什么名字?”
“唐晚枫。”
“晚枫小朋友想画一下吗?”
“想!”
她像个温柔的大姐姐一样抓住晚枫的手,教她拿好铅笔后,开始带她一笔一笔铺上调子。
那样画自然是画不好看的,而且,她明明已经画得差不多了,明明已经是我只有临摹才可以临摹的水平了,她就那样让晚枫弄花。
她毫不在意那张素描。
她毫不在意那张,好我十倍的素描。
也是,那只是她,随手的水准吧。
想起那盖在我一打素描纸最上面那张,我没舍得扔,鼻子忽然有些酸。
仰头看树,晚枫的笑声很好听。
好听得刺耳。
舔了舔早就干涸的嘴唇,抱着胸看向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