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梦已经麻木了，她眼睁睁看着那堆血肉蠕动着堆积起来，仿佛一群虫子吹起了行动号角，还细节地运送着嘴巴和眼珠到既定位置，鼻子紧随其后。
转眼间鲜活完好的人重新出现在眼前，地上没有一滴鲜血，白色西装都整洁得体。
但那不再是个小男孩，而是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五官沧桑许多，眼底泛红仿佛经常熬夜，但依稀能看出熟悉影子。
“如你所见，这才是我的本来面貌。”男人微笑着张开双手，“之前那是我伪装出的童年形态。”
戴梦已经震惊不动了，思绪在纷乱中狂舞。
“刚刚那是什么？你豢养的特殊精神体？还是某种被你收容的奇异存在？”男人拉出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坐下，伸手示意戴梦也坐下。
“重新自我介绍下，司特曼是真名，但先前那个身份是伪装用的。”男人掏出另一本证件，“奇异处理局联络处处长，专门与各家公司打交道。”
戴梦心中一动，对方似乎误解了什么，“那你今天……”
“也是听了传闻来调查，看是否真的有继承者继承了二十二号公司，可惜不是。”司特曼轻敲桌面，“我本来考虑着如果你只是个有点运气的普通人，就把你杀掉或者关起来，但看来你至少也是个没有编制的奇异行者，那我们就可以谈谈了。”
继承者？那是什么？
“你怎么断定我不是二十二号公司的继承者？”戴梦问。
“因为你漏洞百出。”男人用手指比数，“第一，你刚刚说公司员工很多，但二十二号公司历来就以人员稀少著称，威名源自于他们个个都不是凡物。”
戴梦眼皮微跳，这是她还没掌握的知识。
“第二，我刚说二十二号公司闭门后地盘被瓜分，你没有反驳或疑惑，说明你根本不知道长洛契约。”
见戴梦沉默，男人笑了，“长洛契约，三十多年前这家公司离奇闭门后，其他所有奇异公司在这座城的长洛河边达成盟约，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得盘踞这座万年城，城中的奇异事件则由各家公司自由竞争解决。所以严格意义上，这座城市在奇异界仍属于二十二号公司”
戴梦纤长的睫毛突然微动，脑海中仿佛有群星划过夜空，她抓住了那点灵光。
“最后一点。”男人凑近了，“你身上根本没有二十二号公司员工的那种味道，或者你背后有着真正的继承者做靠山，但不会有那么碰巧的事。”
戴梦终于明白刚刚还是男孩形态的司特曼何以威压如山，此刻她再次近距离感受到，仿佛在与一只长着血口的野兽贴面交谈。
但男人很快退回去，手中把玩着证件，“但看你能在二十二号公司进行一些操作，你应该具备一些权限。说吧，你是怎样混入了公司系统？是公司系统出了 bug，还是你自身觉醒的奇异能力？”
戴梦眯起眼睛，“你想，和我合作？”
旋转的证件骤然被握住，司特曼打量着眼前漂亮细挑的女孩，仿佛择人而噬的兽。
“你很聪明，冲这一点我的时间就没有浪费。”男人咧着嘴点头，“合作，是奇异处理局与二十二号公司的合作。没了二十二号公司后，这些年这座城总被各方势力搅合，事情总是一团糟。”
“所以你们想合作，真的不成即便假的也可以，只要能伪装得住？”戴梦沉吟片刻，“有了二十二号公司的名头去威慑各方，你们处理局就有了更多空间周旋，乃至游刃有余。”
司特曼鼓起来掌来，就像他欣赏那座恢弘的古典殿堂时一样。女孩的美貌都没得到他这样的礼遇，但敏锐的智慧可以。
……
夕阳西下，戴梦送走了司特曼。
谈判没有进行完，她用尽办法搪塞住对方，约好了其他时间再细谈。
因为她担心时间会耗尽，女鬼即将恢复下一次攻击的能力。
似乎因为那个跟随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女鬼，自己被司特曼视为具有一定手段的人，这是谈判的基础。可一旦女鬼再次出现，自己不是被杀，就是被司特曼识破而陷入绝境。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日薄西山，楼外的天空仿佛即将燃尽的火炭。
戴梦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所有门窗，把日与夜的交界时刻关在外面。
按照经验还有一小时那女鬼就可以再度袭击了，这房间是她穿越后最熟悉的，就像在前世一样，她要提前做好准备，再次殊死一搏！
但是时间太短，不足以作为凭仗，真正的凭仗在她的掌心里。
送走司特曼时，虚拟面板再次跳出，提醒她新员工入职教程的第一个任务已完成，她可以从四种物品里选择奖励。
看到那些奖励时戴梦近乎绝望，但她仍选择了其中一颗药丸，药丸此刻握紧在掌心中，是最后的一丝凭仗。
此刻戴梦头脑再次飞速运转，势要找出藏在绝境中的出路。
可随即灯光闪烁起来，窗帘无风自动。
怎么可能！袭击竟然提前了，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吗？
戴梦明白女鬼不可能真的控制公司设施，灯光闪烁都是幻觉。她走到床榻边举布四望，用身体与床榻的触觉来确保身后的安全。
闪光中女孩瞥到了左手边衣角闪过。
来了！
她全身线条都绷紧，准备先下手为强，可那衣角又消失了。
不对，是迷惑人的幻觉！
声音从头顶传来，戴梦抬头时紫衣遮脸，那女鬼竟然是从上方袭来的。
戴梦被压倒在床上，女鬼骑在腰上，按紧她的双臂，让戴梦动弹不得。
女鬼在低吼中俯身，除了前世决生死时从没这么近，戴梦也第一次看清女鬼的脸。
金钗绾起满头青丝，衣襟间露出修长白颈，那女鬼竟古艳绝色……如果忽略她张口噬人的动作。
但戴梦没时间欣赏，真是个坚持不懈的鬼，又要像前世那样咬穿她的喉咙。
可这是个好机会！手臂无法动弹，戴梦就用手指的力量弹射出药丸，对准女鬼大张的嘴。
将药丸送入对方体内，是生效的唯一办法。
可被按压中药丸竟然射偏了，擦着女鬼的脸庞弹起又落下，即将滚落在床上，一如戴梦即将湮灭的生机，她双手根本无法动弹。
别开玩笑了。
求生欲中女孩微仰脖子，竟然用自己嘴巴含住了药物，女鬼的噬咬已经到脸上了。
这是你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