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先生,张全一微微作揖。可话音未落,另一道洪亮的公鸭嗓怒不可遏道:
“这位施主,要三思!三阳门来历晦明难论,历代掌门又皆是造反妖人,更是脱胎于白莲教的邪魔外道,最擅长的是‘三阳坏劫’,以操弄声,色,味三邪为主,不修内气,不锻体,孤阴不阳,迟早阳痿,妥妥的妖术,而非恢宏大气的武学正道啊!
若是拜入其门下,只怕一辈子都无法触及武道真谛,还得落得抄家灭族,卖妻赊田,被后世戳爆脊梁连骨灰都不剩的下场。
还是来研习贫僧的‘不动如山’,此武学光明正大,锻气为铁,炼血为钢,证心为山,一身硬功仿若精铁山岳般,无坚不摧,神兵利器也不过尔尔,搭配几手寻常武技,更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更不用说,全身皆为无漏金身,就连那话都似铁龙一样,千人斩,万人敌不在话下。
咳咳,当然,贫僧是出家人,不曾杀生,也自然晓得粉红骷髅的道理,从未破戒,这些都是我那叛出山门的不孝师兄死前告诉我的,罪过罪过。”
头上没有一枚戒疤的灰衣僧人苦口婆心地劝解道,惹得一旁的正派女冠讥笑连连:
“如今人心不古,歪门邪道如洪水猛兽,毒害我高专学子,何其可悲。
区区凡俗武学,如三阳坏劫,意在惑神乱心,肉身羸弱;不动如山更是庄稼把式,灵巧全失。
你这小子何必去学些吃力不讨好的东西,不如入我门下,钻研道术‘正一符箓’,此乃龙虎山天师道正法之一,非嫡传弟子不可修炼。
只要日夜冥想,打磨神魂,供奉道尊,便可得授仙人之术,三千六百种神符随手拈来,诸如飞天,遁地,点石成金,活白骨等等千变万化,远超武功之极限。
现在入门,六种基本符箓画法包教包会,错过这次,可没有下次学习这至高道术的机会了!”
“柳道姑,这所学校里还有谁信道?你那些黄符裱纸不过一堆垃圾罢了,还是贫僧的武学更适合这位施主。”
“我还是觉得此子更适合三阳门,而且不戒和尚,我教历代教主行事诡秘,从未与外人显露与门派的联系,你是怎么知道.......啊!原来是你刨了教主的坟!?死来!!”
“莫要血口喷人!贫僧已有数十年未曾搬山卸岭了!”
“邪教中人和倒斗和尚,呵呵,快打起来,全打出狗脑子才好!”
“你以为你就那么干净吗!柳道姑,贫僧手里还有你欺上瞒下,挪用教务处学分的证据.......”
“老娘今天便要替天行道,神将箓,起!!”
...........
道馆内乱作一团,眼花缭乱的战斗余波令吴稚悄悄起身,随即逃向门口,打算先等三位大师冷静下来,免得误伤了自己这蝼蚁。
“小友何去?”一只苍老的手放在了自己左肩上,声音飘忽不定,好似山涧回响。
待到转身寻去,自己便被一股怪力带起,向前飞去,轻飘飘地落在白沙太阳的中心处坐下。
“你们莫要再争,小友魂有恙,可能需要从长计议。”
声音虽柔,却涤荡室内,带起一阵白雾,任他邪道声色味之迷乱,武道刚力之不坏,还是道门正宗的种种伟力,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仿若电光泡影,转瞬即逝。
等眼前事物再次恢复清明,三位老师已经面色各异地坐在太极图之外的蒲团上,而一名童颜鹤发的唐装老人面带轻笑,以明澈的双眼凝视吴稚:
“吴稚同学,你便是毛部的新生吗?”
“是!老师!”眼下的情景如此明晰,三位老师都得吃瘪的存在,肯定要好好对待,吴稚踩在白沙里起立行礼。
“好,在此诚危急之际,竟然加入了四大学部之一,面临废部的毛学部,纵然你还是散阶,也要我刮目相看。”
吴稚面色微变,之前仇玲马不停蹄地让他赶紧入学提升战力,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一面之缘,就会多次救下自己,主动解释处境,还是个高中少女,除非这是剃须,然后捡到XXXX,自己这个颜值处于大众水平的社畜何德何能让她如此掏心掏肺。
原来-------是因为毛部要被关掉?!
“嗯?看起来,你不知道?呵呵,也理解,毕竟如今毛部独木难支,仅剩一人,能拉一个下水,都是赚到。仇玲这妮子,唉。”
老人长叹,也让吴稚的表情愈发精彩。
他话锋一转,又道:“如果我现在再给你一个免费换部的机会,你可愿意?”
吴稚挠了挠头,想了想,最后说道:“算了,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要知道季考是以抽取各部学员,投放进试炼当中搏杀,有时甚至因规则还需自相残杀。如今的毛部只有二人,你的处境可是危险异常哦。”
“那也没啥,车到山前必有路,额,大概吧。”
“理由呢?”老人似乎有些兴趣地问道。
“除了她一开始在学校里救下了一无所知的我,这个原因外,还有一件事情......我在高专里应该是垫底的存在,克教导员说过,某些新生杀我如同杀鸡,就算可以换部,哪个学部会冒着收垃圾浪费学分的风险,接受我。”
“.....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不戒和尚嘟囔道,然后立马捂嘴。
老人没有移开视线,面色愈发和蔼地点头道:“我可观心,自然知道你话中的真诚,这很好,老夫最讨厌道貌岸然之辈了。”
“初次见面,老夫,李天一,任二年级道术部教导主任。”
“见过李主任!刚才三位老师争吵,不便插嘴,现在也请学生问好。”吴稚环视一圈,很上道地亲切回道,也没有忘了其他人。
“无需客套,我等与你其实也并无太大区别,不过是败于黑氏双贼的冢中枯骨,受制于人的一帮傀儡罢了。”
李天一面不改色,圈外的三人神情变换,张全一笑中带恨,不戒和尚闭目念佛,柳道姑目露凶光。
吴稚尝试问道:“学生斗胆一问,不知黑氏是?我之前签入学协议上也有一条,从今往后必杀黑家血脉者的条款。”
“黑氏双贼皆为更天魔道,黑太岁盗天地之实,黑太玄夺天地之精,穿梭不同果实世界,以杀生手段掠夺无数世界的核心,他们二人合体更是达到了睟天大魔的程度,可谓是世所罕见。
而这所高专便是他们为了更进一步,所打造的法宝与圣地,不过天道至公,他们的诸多暴行引动了天地人三劫,最终是功亏一篑,道消身死。
我等本来或在自己的家乡逍遥,或探寻其余果实世界,却被其恶行所波及,直到他们死后许久,才在这里醒来,原来自己也早就成为了他们炼制的傀儡。”
李天一说着,从袖中掏出一盅茶壶,一小玉杯,以无形之力悬在吴稚身前。
“此间事宜多说无益,等你度过季考,开始正常上课后,自然会从校史中知道更多细节。现在,还是以提升你自己的战力为主。
吴稚同学,我有一茶,请品茗。”
青花瓷的茶壶倒出玉石色的茶液,白汽上升,好似青鸳落仙,带着说不出的韵味,欢快地流进冰裂纹的玉杯中。
接过玉杯,已经被咖啡腐蚀坏大脑的吴稚同学不得饮茶要领,牛饮般吞下茶水,看得大家是一阵摇头。
他把空净的玉杯递还过去,待到李天一垂目观察,里面散碎的茶渣已经摆出了些许轮廓。
纷乱丛生,如火如荼,群魔乱舞。
乃运势恶相-----“大杀魔茶”。
良久,李天一缓声开口:
“果然,刚才我检查过神魂时就发现异常,这次用卜茶再次验证
---------吴稚同学,你真的是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