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这是与地球同出一源的天体,也是与地球最为接近的天体。
其独特的位置使得地球因自转与公转的因素而有半边陷入太阳无法照耀的夜间时,月球也会代替太阳将这些光辉折射到入夜的区域。
即便这是借助太阳的光辉,但月球因此成为唯二给地球带来光辉的天体却是无庸否认的事实。
甚至于它并非自身散发光芒而是折射太阳光芒这点也成了它独有的优势,这使得它比起刺眼而难以目视的太阳更显得柔和且清晰,但在此同时那轮朦胧的月晕又为它带来梦幻的氛围,不至于因清晰可见的外型而丧失唯美的想像空间。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的永恒之感。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的思乡之意。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孤寂之情。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的清静悠然。
「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的情感投射。
「江天一色无纤尘,佼佼空中孤月轮」的咏月之美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的朦胧的神秘感与清晰的亲近感并存的奇妙感触。
……
无论是以文字记载、以话语歌咏、以图画留存、以传说去传颂、以神话去拟人,在人类的文化之中月球被寄托了种种的情感意念,而这些情感意念如果换个说法的话,说是广泛意义上的信仰也不为过。
正如同神明分为本身强大的存在受到信仰而被定义为神明,以及从人类的信仰中诞生;妖怪也分为本身强大的存在受到畏惧而被定义为妖怪,以及从人类的畏惧中诞生,并且妖怪与神明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互相转换的那样,所谓的信仰与畏惧其实也是一体两面的事物,都是源自于人类的情感意念。
换言之,无论是哪一种妖怪,对于他们来说寄托着庞大人类信仰的月球都对他们具备强大的吸引力。
即使不看这点,就如同人类视太阳为生命之源一样,与人类分属阴阳的妖怪也视与太阳分属阴阳的月亮为生命之源,自然会天生的亲近月亮,更别提传说中的帝流浆便是源自明月光华,妖怪在夜晚、在月夜、在圆月之夜都会比平常更加兴奋、更加有精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也就是说妖怪对于月球其实是天生具有一种向往的,那么如果有登月的机会摆在妖怪面前呢?那必然是妖妖称羡的啊!
虽然思考过程并不完全是这样,但经由月亮对妖怪的吸引力而得出登月计画必然会受到妖怪们追捧这个结论以后,蕾咪就忍不住去想像今晚庆祝火箭制作完成的宴会究竟会有何等的盛况、与会者会以何等崇敬的目光去看待斯卡雷特家,而斯卡雷特家又会因此而获得何等诺大的威望与尊荣。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难以抑制的笑意先是从嘴角露出,接着又如同水坝溃堤一般迅速变为张狂的大笑,摒弃优雅而选择展现骄傲的蕾咪小手一挥骄傲而自信地命令道:“咲夜,为吾打开眼前的门,想必诸位宾客正引颈期盼地等着吾的登场,就让他们有幸得见即将登临月面之吾的尊荣吧!”
“遵命,大小姐,您的意志。”即使在听到蕾咪命令的瞬间眼神有所闪烁,但在侍奉之人的命令以及“微不足道”的个人期盼之下,咲夜仍流畅地给予答覆并行礼,丝毫不因自己随侍于蕾咪的侧后方、不在她视野范围内而对礼节有所疏忽。
来到双开大门前恭谦地颔首垂眸,咲夜一手横置于小腹前、另一手推开大门,让宴会厅内的景象逐渐展露在蕾咪面前,而自信满满的蕾咪则是抬头挺胸、自信满满地径自走进宴会厅内,对于内里的现况是看也不看。
这让对于宴会现场早有预料的咲夜眼里闪过不忍与期待,只可惜别说是蕾咪的心思早已被想像中的盛况给吸引,就算是蕾咪有在注意咲夜也不可能发现她的异样,因为她眼底流转的情绪全因她垂眸的举动而难以窥见,所以她就这么以一副大无畏的模样走入宴会厅,并高举双手骄傲地宣告道:
“欢迎诸君参加今晚的庆祝宴会,吾乃蕾米莉亚‧斯卡雷特、此次登月计画的主导者,就让吾将登临月面的荣光分享给你们,尽情地享受今晚的宴会吧!”
“……”
竟然这么安静,想必是大家都被吾那慷慨的发言给感动到而忘了鼓掌和欢呼吧!毕竟吾可是高贵的斯卡雷特家的家主,大家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
隐约察觉到不对劲的蕾咪终于不再沉浸在自己想像的世界,在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以来首次打量其中的情况,赫然发现自己刚才的预想都只是妄想,宴会厅中的人数别说是她所预料的盛况空前了,甚至连平常“庆祝伊吹萃香一天喝完一千坛酒”、“庆祝西行寺幽幽子三天只吃一餐(一餐吃了三天)”这种随便找个借口当名目的宴会还要少人。
如果再说得更精准一点,那么来参加宴会的人除了红魔管的成员以外就只有同样加入登月计画的灵梦以及作为亲友团的魔理沙与爱丽丝这寥寥三人。
放眼望去,挚友帕琪正在跟她雇来陪她的甜点师在宴会厅角落你侬我侬、小恶魔在一旁羡慕又嫉妒的看着两人、红美铃正围在餐桌旁一脸感动地狼吞虎咽着、灵梦在异于红美铃所在的位置以人类之身展现出不逊于她的速度进食、魔理沙与爱丽丝则是在甜点区讨论魔法。
在这种情况下刚才的沉默是怎么回事已经不言而喻了,那根本不是什么被蕾咪给感动了,只是单纯的没人理她。
“怎……怎么会这样!”完全没想到自己满怀自信、精心准备的宴会竟然会冷清如斯,蕾咪只觉得眼前所见是那么地让人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发出悲鸣。
看着自己所敬爱的、世界第一可爱的大小姐露出这副大受打击、泪眼汪汪的柔弱模样,咲夜下意识地停止时间并抬起手来捏住自己的鼻子,尝试将她那几欲喷涌而出的“忠诚心”给抑制住。
等到抑制失败并将鼻血清理干净、确认没有血腥味残留以后,咲夜这才恢复时间流动并于“第一时间”回答蕾咪的疑惑:
“报告大小姐,我想这场宴会之所以大家都不太愿意参加应该是博丽巫女──又或者说是博丽巫女背后的妖怪贤者的关系。”
正当咲夜才刚开始向蕾咪解释这场宴会会如此冷清的原因时,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清脆的悦耳笑声。
“嘻嘻嘻!姐姐真的好笨哦,有博丽巫女参与的登月计画为主题的宴会没有人想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姐姐你这是被虚荣心蒙蔽的双眼,虽然登上月亮确实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但你如果把自己代入为收到邀请的一方,你就能明白为什么没人想来了吧。”
“芙……芙兰!?”见出现在自己和咲夜身后的人竟然是现在理应被关在地下室的妹妹,即使大脑已经开始思考芙兰所说的话语,蕾咪下意识地喊出声来。
明明是应该要感到熟悉的妹妹,但此时的芙兰看在蕾咪的眼里却显得格外陌生。
此时芙兰身上穿的并不是往常那件红色调为主的洋装,而是更加华丽也更加繁复、在美观的同时也是一个人绝对没办法穿好的、充满贵族格调的酒红色晚礼服。除此之外她的发型也不是往常俏皮的侧马尾,而是重新编成更加优雅的发辫。
毫无疑问,这是用来出席宴会也绝对不会有辱斯卡雷特家声的合格打扮,只是她上次看到芙兰以如此盛装的姿态出席宴会又得追溯到什么时候呢?
是进入幻想乡之前?是结识帕琪之前?还是该死的教廷开始追杀他们之前?
都不是!这是追溯到斯卡雷特家依然强盛、依然荣耀的遥远过去,同时也是芙兰尚未失控、她还没忍痛把芙兰关掉地下室的遥远过去。
实在是太过久违了,看着眼前竟然让她感到几分陌生的芙兰,蕾咪指觉得眼眶泛起一股热意,声音也多出了几分颤抖。
“芙……芙兰你……这是谁帮你打扮的?”
“是我哦。”芙兰的声音依然平稳,她只是含着优雅的浅笑并以柔和的血色眼眸望着自己的姐姐“这是我帮我自己打扮的。”
芙兰以仿佛要拥抱全世界一般的姿态张开她那纤细而白嫩的双臂,然后原地转了个圈、让裙摆画出美丽的弧度,而她本人也在短暂的身形模糊以后一分为四,这四个芙兰无论是外表、服装还是表情看起来都一般无二,就连气质都没有区别。
“这……这……”看着四位气质方面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什么分别的芙兰,蕾咪已经激动到说不出话来了。
禁忌「Four of a Kind」(四重存在),这是芙兰的符卡之一,而刻印在这张符卡的能力则是始于芙兰那异常且分裂的精神状态所发展出的异能,每一个分身都具备不同的性格倾向,每次分身展现出的性格倾向也不进相同,她以前从地下室跑出来“玩耍”的时候就经常为了玩得更尽兴而使用这个异能,每次都会闹出大乱子,红魔馆因此而重建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但是反过来说,这个异能展现出的效果也能体现出芙兰的精神状况,如现今这般分成四个与本人毫无二致的存在就只说明了一件事──芙兰曾经崩坏的精神已经稳定了!
“唔……看来姐姐暂时变笨了呢,既然这样我就把话说得更清楚吧。”四位芙兰重新合而为一,并上前一步虚拥住蕾咪,在她耳畔柔声说道:“其实我早就没事了,之前之所以不说出来固然有觉得待在家里比出门有意思,而继续假装精神不稳定就不会被姐姐你拉出门的因素,但我也无法否认我对姐姐你还心怀怨气、想要让你多内疚一段时间。”
“但现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帕琪有了大哥哥这个对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人以后,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可以花很多时间去配合我的任性,所以我该长大了,不能继续跟帕琪撒娇、不能继续耽误她。”
“所以姐姐你们就安心出门吧,我,芙兰朵露‧斯卡雷特,斯卡雷特家的二小姐会跟美铃一起看家的,你和咲夜以及帕琪和小恶魔、大哥哥不用担心家里会出事。”
芙兰知道自己这样直言自己仍心怀怨气一定会让姊姊伤心难过,但是她更明白如果自己憋着自己心里的感受不说,沉浸在她康复的喜悦中的姐姐一定不会察觉她的心情,之后她必然会因为姐姐不理解她的心情而对她产生新的怨气,所以即使不忍到不愿去看姐姐现在的表情,她也还是直白地道出自己的心情。
只是在心有怨气的同时她也最爱自己这个始终重视她、心疼她、即使会让自己受伤也忍耐着做出真的对她好的决定的、全世界最棒的姐姐!
所以芙兰很懂事的接过现在的话题、回到刚才的话题。
“至于为什么这场宴会没人来……”
“芙兰你可别太小看姐姐啊!”即使声音有些哽咽,但从芙兰这刻意改变话题的举动以及在开口先把距离拉近到两人脸贴着脸、看不到对方表情的行为察觉到她的心意,蕾咪为了不辜负自己妹妹的真心与坚强也勉强打起精神来,以自信的语气说道:“这场宴会为什么会没人想来的确不难理解,要是有人邀请红魔馆参加这种宴会我也同样不会去的。”
幻想乡里活得稍微久一点的或是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家伙谁不知道博丽巫女背后站的是妖怪贤者八云紫?
而御阿礼之子所撰写的《幻想乡缘起》里面关于八云紫的条目可是清楚写着她千年前带着妖怪们进攻月面、掀起月面战争的事迹,也是在这次月面战争以后她才在智者的名声以外铸造出她在妖怪中的赫赫凶名──当年与她一同进攻月面的诸多大妖怪除却与她关系良好的以外,其余全数被她以月面为刀坑杀在月面之上!
也正是有这次月面战争做铺垫,获取不再有妖怪敢于小觑的凶名又少了许多好战的大妖怪肘制,八云紫这才能在五百年前推行妖怪扩张计划,并为幻想乡的建立打下基础。
试问有此先例在前,一个有跟八云紫关系密切的博丽巫女参与其中的登月计画相关的宴会又有谁敢参加?
笑死,狗都不来。
就连经常被射命丸文戏称为小笨狗的小笨狼──犬走椛都不会笨到来参加这种宴会
是八云紫坑杀的大妖怪不够多?还是指望八云紫洗心革面?但凡吃几口菜都不至于醉成这样。
红魔馆这是已经入局了,而且帕秋莉也以她的方式做出反制以及保险,这才敢于继续执行八云紫规划出的登月计画,至于其他的人?
看看除了孑然一身、没想太多又太年轻的魔理沙以及同样有后手的爱丽丝以外还有谁敢参加。
不过宴会为什么没人来参加的原因对蕾咪来讲已经不重要了,她现在只想带着精神无恙的宝贝妹妹好好地享受这次的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