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踪我了?”柳德米拉诧异道,“确实没有见血,我把他们打昏扔附近垃圾堆那,因为这附近如果见血清洗会很麻烦,容易暴露行踪。”
听到这话,廉朔松了口气。
如果刚来到这就把自己人给突突几个,自己就只能带着直尺和安洁直接跑路。也别说什么情报和叙拉古办事处了,贝洛内家直接把自己给灌水泥或扔焚化炉都算他们仁慈。
“你做得好!做得好哇!君君。”廉朔大力拍着她的肩膀,万幸柳德米拉手下留情避免了这种最糟糕的状况。
这人突然发什么病?柳德米拉歪着头,一副“你这家伙没事吧”的样子。直到塔露拉把廉朔从她身上扯开,简单说明后才明白了原因。
“呀,真是万幸哪。”直尺坐在一旁悠哉的喝着咖啡感慨道,在沃尔西尼如果再与贝洛内家族闹翻,自己一行人只能狼狈逃窜流落街头了。
“之后有机会向贝洛内家道个歉吧,现在我们得先理清状况,做出计划。”廉朔拍拍手,让几人围坐在沙发上。
“那让安洁莉娜小姐先讲一讲事情的具体经过和这几天的状况吧。”
塔露拉开口道,她习惯性的正坐和沉稳冷淡的语气让安洁莉娜下意识挺直了背,提高嗓门回答,惊恐得像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是!”
“放松放松,我们都是罗德岛的干员不必那么诚惶诚恐。塔露拉你也是,把你那上位者的气息收一收啦,看把孩子吓的。”
廉朔打着圆场。一个在城市内正常生活长大上学的高中生,一个自幼跟随公爵学习权术然后在冰原带领反抗组织的领袖,仿佛两个世界的人在交流中产生一些微妙的反应。
在廉朔的安慰下,安洁莉娜讲述起自己最近生活完全被颠覆的几天。
安心院安洁莉娜,她一直只是在这片大地上芸芸众生中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一员。一名普通的高中生,闲暇时间兼职信使。夜晚时,她奔跑跳跃于建筑之间用自己的法术运输货物,这是她赚取零花钱的工作,也是她热爱的一份工作。
但就是这份工作彻底颠覆她平静的生活,在运输中一份源石制品刺穿包装袋划破了她的手臂,经由罗德岛体检,她得知自己被感染了。
“安洁知道后一直不敢回家,让家人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索性在罗德岛办事处住下,反正这里的空房间也多,我也有个帮手。”直尺插话道。
廉朔问:“那袭击是怎么回事?一个高中生不管怎么说也跟家族扯不上关系,难道是你运的货物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可能!虽然货物一直都是保密不允许偷看,但我见到的每一个收件人都是很好的人!不存在——”她辩驳道,但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小了下去。
“不存在什么,在叙拉古你能确保自己见到的人跟家族没关系么?叙拉古的家族成员就像雨水,你可以装作看不见但它一直都在,到处都是。”在叙拉古呆过的柳德米拉悠悠说道。
安洁莉娜抿紧嘴唇,她确实见过几个浑身冒着危险气息的家族成员,脸上和手臂上的刀疤明晃晃告诉着她“这个人很危险”。但交流后的友好态度让她不敢相信,这样的人会用燃烧瓶和铳型法杖攻击她,会把办事处烧个精光。
“也不一定就是针对安洁发起的袭击。”廉朔提出另一种可能,“直尺在这里选择贝洛内家作为靠山,这有效震慑各种小家族。但对另外两个家族而言,这也是一种信号,这种站队行为有着多种意义,他们理解为哪一种我们不得而知。”
“叙拉古本身对于感染者的态度也称不上多友善,只能算比乌萨斯好一些的程度。将感染者驱逐出城市任其自生自灭是最常见的做法。这种敌视在煽动挑拨下很容易便会变成暴力冲突。”塔露拉补充道。
一点点不满、歧视加上利益的冲突,这些情绪掺杂成一体后,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足够引起剧烈的爆炸。塔露拉对此最清楚不过。
几人发言后,廉朔感到一阵头痛。他全身瘫软在沙发上,整个身体都陷进里面。
“没头绪……那老女人真是给了我个棘手的工作啊。”
“呜……对不起……”安洁莉娜低下头小声说。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我是在抱怨那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家伙,说得轻巧她自己来试试啊。”
想到那可能牵扯三大家族纠纷的事情,在这其中还要保持罗德岛的中立地位,不知道要在这个地方呆上多久。
“我头痛的是我接下来的工作,你们的事情很好处理。之后我会将可能追踪你的眼线引开。君君你隐匿去把我们的车开来送她们走,我会联系凯尔希派人来接应。”
安洁莉娜有些不解:“我们就这么走了,那你们呢?”
柳德米拉悄悄打开门离开去将车开到这里。廉朔从沙发中挣扎起来,走到安洁莉娜面前。
他突然拿出一只笔在空中涂画起来,空气宛如一面纸张留下了一串串飘逸的符号。
“这是什么东西?”柳德米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我一个朋友的小法术,这是一个遇到危险时会帮你们保住一条命的咒术。面对致命威胁时它会主动发动,帮你们挡下一次危险。同时我也会收到消息,知道你们的所处位置。”
廉朔歪着头想了想:“你可以当成是大炎的一种护身符。”
“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柳德米拉耸肩。
“有备无患嘛。”
廉朔尴尬的笑了笑,仍在几人的手背上写下了这道咒术。黑色的墨水在完成的一刹那消失不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图鉴中的安洁莉娜已经被点亮。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他会用安洁莉娜的身份融入沃尔西尼这片土地,进行潜伏与调查。
“你和直尺的离开只是我任务的第一阶段,我和她在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当然,你要把自己藏起来,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走了。因为接下来你还会继续留在这里。”
“诶?我有些不明白……”安洁莉娜困惑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突然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嘴巴,怕自己因为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尖叫出声。
她一瞬间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面前的男人变成了自己日夜所见,最熟悉的模样。
那个安洁莉娜转着圈像在展示给自己看,她摸着自己的头说:“君君会把一些衣服拿来,你换上后在我出门之后跟直尺坐车离开。未来几天,我就是叙拉古的安洁莉娜。”
安洁莉娜明白过来:“那,你岂不是会有危险!”
“正是因为危险才需要你离开这里,让我来啊。”她眼神冷静中带着一丝兴奋,嘴角勾出一抹笑。安洁莉娜头一次知道,原来她一直且怯懦温柔的脸也可以那么帅气。
“啊,嗯。”安洁莉娜不敢抬头与她对视,明明那就是自己的脸却有着一股让她感到羞涩的成熟与高冷。
装潢古典的房间内,一名穿着笔挺西装围着白色毛皮围脖的老人坐在实木的桌后等待着手下的汇报。
他微微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年轻人:“你很慌张,莱昂。发生了什么?”
穿着黑色条纹西装的少年面色凝重,他还无法向坐在那里的父亲一样,有着不动声色的本领。
“在一个小时前我们把守在那栋楼附近的人都失去了联络,调过去的人说有三个人上了楼直到现在还没人出来。”
贝洛内家族的首领,贝纳尔多·贝洛内沉思几秒开口:“你和德米特里带着几个人过去,查明情况的同时保护好我们的客人。”
“是。”
莱昂图索轻轻关上门。贝纳尔多一动不动,他在将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串联到一起,种种迹象都指明了根源所在,身处高位的他能看到更多常人所不知的事情和脉络。
在灰厅的圆桌上,每个家族都要厮杀,去抢夺桌上寥寥无几的血肉。贝洛内在这次的争抢中敏锐的察觉到罗德岛这个帮手的意义,在叙拉古没人在意的感染者,这让自己的手下更多更忠诚,为自己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而几天前那里的遇袭更像是一次警告,一次绞杀。
不要让旁人插足狼群的斗争。
“萨卢佐?还是罗塞蒂?亦或是在这座城中其他家族的势力?”贝纳尔多看不清这团迷雾,他需要更多的火光,更多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