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赫亚的这个想法,也是临时起意。在当前的情况下,最优也最方便的解法应当是让罗德岛派出人手突袭切城。
但在亚赫亚眼里,他有着单兵突入切城的能力,因此需要的只是一只能配合自己的队伍。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们是老搭档了,可他们有自己的任务,要听从博士的安排,因此,从零开始拉起自己的小队就是最好的方案。
凯尔希已经回到了罗德岛。她与魏彦吾进行了彻底的谈判,最终的结果是罗德岛帮助龙门解决问题,而换来龙门不再干涉罗德岛任何事务的承诺。
她这个晚上是睡不了了,时间很紧急,罗德岛的突袭作战一早就要开始。
而亚赫亚留在了魏府。他和陈晖洁都不打算休息,两人在魏府大厅的沙发上对坐着。
“为什么会邀请我?”陈晖洁先开了口。
“我在龙门,和塔露拉交过了手。”亚赫亚淡淡地说,“想要打赢她,光靠我一个人会很麻烦——我需要斩龙剑的帮助。”
陈晖洁低头,看着放在了脚边的赤霄:“你需要这柄剑的力量?”
亚赫亚点了点头:“整个龙门,能驱使赤霄的人便只有魏总督和你了。”
见陈晖洁低着头思索,亚赫亚补充了一句:“原本,魏总督是不想让你和塔露拉见面的。”
“他担心当年发生在他和爱德华之间的事情重演——手足相残,在科西切的算计之下,他斩杀了爱德华。”
“此时此刻,与当年实在太过相似。一条德拉克,一条大炎的真龙,再加上操弄人心的科西切——魏彦吾害怕了。作为龙门城主,他不怕天不怕地,甚至不怕与乌萨斯开战;但他害怕你走上他的老路。”亚赫亚轻轻将手搭在了陈晖洁的肩膀上,“有时候,也试着理解一下他吧?”
————————
W一如既往地哼着小曲,走进了指挥塔的最底层。
听从她指挥的萨卡兹雇佣兵们等在了塔外。W受塔露拉的命令,面见领袖,这些佣兵们自然不能跟随。爱国者撑着长戟站在门口,看向W的背影,一句话也没有说。
走进了电梯,W顺手粘了一块不显眼的方块在电梯厢壁上——这是微型的黏性炸药,W随手就能摸出来许多;而整座指挥塔从上到下,都被她埋上了各种类型的炸弹。
她并不知道塔露拉喊她见面的原因是什么。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城正以最高速度撞向龙门,过不了多久,两座移动城市相撞的惨剧就将发生。
而亚赫亚和罗德岛一定会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W这样坚信着。
老旧的电梯发出“嘎吱”一声,缓缓停住。W小跳着离开了轿厢,抬头看向了远处王座上的塔露拉。
“每次看到你的这个椅子,我都会觉得违和,塔露拉。”W毫不客气地开口,“明明是感染者组织的领袖,却坐在王座般的座位上,你也想成为压迫者吗?”
“你的讽刺没有意义,W。”塔露拉的回答意味深长,“这样的椅子能让我想起以前的时光。”
“呵,以前的日子……真是有趣。”W摇了摇头,“你以前过得什么生活我并不在意。领袖,你今天让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塔露拉站起身来。她的长剑就插在王座边的地面裂隙里,这条德拉克一步步向W靠近:“整合运动需要萨卡兹的力量,W。我们两股势力应当彻底融合,一起为美好的未来努力。”
“喔哦,这番话可真是官腔啊,塔露拉。”W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只有自称良善的大人物们,才会称我们为萨卡兹——你是这样的人吗?不是的话,就叫我们‘魔族’就好。”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这个称呼。”塔露拉停下了脚步。
“我很喜欢这个称呼。”W状若随意地站着,右手却慢慢挪到了背后,“恐惧让人们这么称呼我们。而我们佣兵,很喜欢把恐惧植入别人的心里。”
塔露拉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如果你喜欢,我大可以称你为‘魔族’,W。不论如何,我们的目标理应一致。”
“龙门有很多需要我们解救的感染者,而整合运动的战士们也有不少仍在龙门。”塔露拉转过身去,“将切尔诺伯格的核心城开进龙门,这不是我一人的期望,而是龙门城内的感染者、据守核心城的感染者战士们共同的祈愿。”
塔露拉描述着宏伟的图景,就好像所有人都紧紧围绕在她身边一样。她朝着自己的王座走去,W紧紧盯着她的后心,按捺着自己炸翻这个女人的冲动。
“只要我们所有人都团结在一起,别说龙门,更远大的目标也不是不能想象。”塔露拉已经走回了王座边,“而且,所有有志之士我也乐意接纳;当然,心怀异胎的人,不配与我们共享荣光。”
W心中一紧,她默不作声地后退了一步。
“我这次找你,是要感谢你,W。”塔露拉根本没有看向W,“谢谢你从米莎那里拿回了密钥。”
“我只有一个问题,领袖。”W稳住了心神,“密钥,到底有几把?”
“两把,W——你和爱国者,一人寻找一把。我的安排从不骗人。”
“哦,好吧……为什么会有一把丢在了废城?”W绞尽脑汁地寻找着话题。她有预感,塔露拉要准备对自己动手了。
“原切尔诺伯格市长鲍里斯侯爵持有这一把。他是个懦夫,在我们攻占城市时,调用城邦地块逃出了切尔诺伯格,但他没能逃过天灾。”塔露拉耐心地解释,“那座地块,就是废城。”
“至于另一枚密钥,原先由切尔诺伯格皇家科学家谢尔盖持有,他是米莎的父亲。而他,是被我亲眼见证着处死的。”
W心中突然明悟了,一直以来让她疑惑的问题有了答案。
“为什么被塔露拉处死的人,能有机会把密钥交给自己那年幼的女儿,还让米莎逃进了龙门?”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W,不过她和亚赫亚的计划一直推进的很顺利,再加上她对亚赫亚那近乎盲目的信任,让她还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现在,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W抬起头看着塔露拉。德拉克转过身来,同样笑着。
“也就是说,那枚密钥根本没有流失的可能——我手中一直握有一枚密钥。”
“爱国者帮我找到了第二枚。”塔露拉接着说,“米莎手中的,是我仿制的假密钥。我给你的任务,就是把那枚假密钥带回来。”
“你没有让我失望,W。你给我带回了一枚同样由德拉克仿制的密钥——只可惜,仿制者不是我,而是那一条。”
W终于明白为什么盒子里的密钥有火烧的痕迹——那就是塔露拉自己烧的。
塔露拉抬起手来。
W下意识地闪避。原先站着的位置,已经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被你算计了!”W恶狠狠地按下了引爆器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