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霞无法理解魏焰舞阿姨挑拨离间的做法。
正如魏焰舞同样没有想到。
陈晖洁与林雨霞之间会爆发出激烈的对抗。
她的本意——其实是让两人一起分享少年,争取让姬烨烂在龙门这口锅里。
趁如今她们还能勉强封锁有关姬烨的消息。
绝不能落在她人的手中!
但很快,就不一定了。
龙门近卫局,高层。
自从魏焰舞被陈晖洁挂断了电话以后,她连烟管都不抽了,眉头深深地皱起,眼皮也开始不安地跳动。
“那个鲁莽的孩子,该不会会错了自己的意吧?”
“哎,也罢,年轻人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们自己解决吧。”
“在这一点上,我竟是不如那个老东西沉得住气。”
能被魏焰舞以亲近的语气称作老东西的,在整座龙门,也就只有那位传说中的鼠王,灰色的林了。
另外一边,陈晖洁预备着破门而入。
对付偷腥鼠……啊呸,是窝藏罪犯的家伙,就得重拳出击!
但实话说,陈晖洁仅仅凭着一腔血勇来到这里。
准确点是对友人偷跑的不满以及对少年那份莫名的追逐欲与洗刷耻辱的决心。
真的有方法能够将他们二人制服,并且将姬烨囚禁在近卫局的地下监牢里吗?
林雨霞的实力本就不容小觑,哪怕抛开源石技艺不谈,她的近身格斗能力都足以令陈晖洁都感到忌惮。
再加上那位拥有鬼神莫测般速度的少年。
没等陈晖洁思索出结果。
“咔哒!”
门锁已经被人拧开,陈晖洁后退一步、摆出一副准备迎战的架势。
林雨霞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了门扉的背后。
可少女的脸色却是无比的阴沉,无比的不甘与愤怒,兼带一缕让人恍惚的脆弱。
“姬烨走了……”
还未等陈晖洁开口,林雨霞便道出让她瞳孔猛缩的言语。
“你放跑了他!?”
“不,是他不愿意连累我……”
“那不是一样吗!”陈晖洁急了。
从林雨霞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对陈晖洁的怜悯。
“呵,一样?”
“你根本就不懂,我们之间的这份纯爱。”
“……huh?”
“正如姬烨不愿意连累我,而选择离开。”
“我也会为了他,不惜一切、将你拦住。”
林雨霞抬起名为玲珑的精致银色佩剑,剑尖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锋芒,冷冷地指向面前的陈晖洁。
“拔出赤霄吧。”
“不然你赢不了我。”
………………
淅淅沥沥的雨水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下。
铅灰色的云层占据住了大部分的天空,遮挡住月光。
一切都糟糕透了。
抱着膝盖的红发萨科塔少女,头顶着像接触不良般滋啦滋啦闪烁的光圈。
眼神黯淡无光地注视着屋檐下尚且干燥的地面。
看着地砖与地砖的缝隙间,那株柔弱而弯折的野草。
像是被什么人从这里经过,随意踩了一脚形成的结果。
野草的生命力可真是顽强啊。
即便如此,它还是拼了命地要恢复原状。
要等到乌云消散、月光明亮,要等到明日又一轮初日升起的照耀。
能天使悟了!
或许这就是“主”给予她的启示?
生命的伟大不在于那些花团锦簇、不在于那些一帆风顺。
而在于逆境之中、挫折之下。
能否像眼前的野草这样,哪怕被踩折、哪怕被焚烧。
也会在来年的春日里重新发芽,生生不息!
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只要自己像野草一样踩不倒、烧不尽。
就算姬烨……被林雨霞捷足先登了又如何。
成为了谁谁的小丈夫又怎样?
那不代表着自己就要放弃。
不,自己仍有机会!
只要在夜晚约他出来夜跑。
只要……
能天使想着想着,一改先前的沮丧与悲伤,情不自禁地发出略带点小猥琐的笑声。
野草:我不如烂地里算了!
别人都是从野草上悟出生命的大道理。
好吧,能天使也算悟了一半。
可为什么最后会觉悟成牛头人啊!
这真的没问题吗!
“原来你在这里。”
忽然传来的轻软好听嗓音,以它的莫名熟悉,让正处在激烈意淫中的能天使怔了一怔。
不过她很快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对着膝盖下的紧身裤袜自言自语。
“能天使,你真是个可悲的家伙啊……”
“为了安慰自己,连幻觉都诞生出来了。”
“可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姬烨不可能出现在你的身边……不是吗。”
“他是天上明亮的月光,你就是地上肮脏的杂草。”
“他是飞翔的天鹅,你就是地里的癞蛤蟆!”
默默来到能天使的身旁,并为蹲在墙角处的她打起伞的姬烨,用另外一只手颇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倒也……不至于吧。”
“能天使在我心目中,也是很不错的女人哟。”
如果说一句幻听还能够说得过去。
可接连两句、三句下来。
再加上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阴影,以及那逐渐清晰、打在雨伞伞面上的水滴声。
都让能天使迅速地从自言自语的恍惚里,回到现实中来。
她战战兢兢地将头抬起。
当姬烨温柔的笑颜如流星般撞入她的眼瞳之时。
顿时引起了堪称六千五百万年前坠落下来、灭绝恐龙的那颗小行星般的震撼!
“呱!”
“我我我、你你你……”
“嗯,是我。”
姬烨的嗓音温柔若春风般吹来,抚慰着能天使那颗不断怦然直跳的小心脏。
他伸出手,像是神明般散发着光辉,要将位于地上的少女拯救。
可能天使有些自卑,不敢用自己脏兮兮的手去碰少年白嫩的掌心。
只见她慌慌张张地从地面上站起,拨了拨杂草似地红发,又局促不安地将双手背在身后。
迟疑又难以掩饰激动地颤声问道。
“可是、可是姬烨怎么会在这里……”
满足不了姬烨???
那岂不就意味着……
自己的机会来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