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无所事事的时候总会跑得很快,舰桥上的一天便在塔露拉和霜星的摇头叹气,弑君者的大声嘲笑中过去了。
直到行动开始前两小时他才被放下来。
坐在车中,揉着手腕的廉朔问:“叶莲娜因为治疗留在罗德岛,但你们为什么跟过来了?”
汽车后座,廉朔被塔露拉与弑君者夹在中间,对并不宽敞的后座而言坐满三个人显然有些困难,不过几人都没有换位置的意愿。
“我们现在也算是罗德岛的合约干员,申请加入这次任务并不困难。”
“我知道这些,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进来,君君是回去看望自己老师这我知道,塔露拉你是为了什么?”
塔露拉支着头看向车窗外,飞驰的汽车将荒野全部甩到身后,荒凉的景色在高速下变成一道道模糊的影子,仿佛什么都追不上它。
“为了你,”声音被吐在玻璃上变得含糊不清,她继续说道,“谁能保证你不会再一次默默消失几年,怎么都找不到你?”
“呀,原来是在担心我么?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你说话不让我生气很难吗?”
“对不起。”
弑君者在两人都安静后悄悄问廉朔:“你怎么知道我想去叙拉古看望老师的?”
“谁知道呢?或许在办公室里跟你聊天,收拾你的不是凯尔希而是我呢?”廉朔打个哈哈,冲她笑笑。
“不必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与其想这些不如趁现在了解一下叙拉古,熟悉注意事项,别忘了带东西,也别在那里不知不觉犯了什么忌讳被暴打。”
廉朔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终端,凯尔希在其中除了任务事项外也有当地的简约情报,算是一种轻量版旅游指南——对廉朔而言。
“不需要,我们之中对于叙拉古的了解最浅薄的也只有你了。”塔露拉收回望向荒野的目光,荒凉又没有一丝生机的大地对她毫无吸引力,还不如车内的人有趣。
廉朔想想,塔露拉作为原公爵继承人对大地上每一个国家与城市都有着深刻的认知,君君作在叙拉古成长是半个叙拉古人,还是少有的“真狼”,算下来只有过去从游戏剧情和文本了解部分内容的自己需要这种东西。
“嗯……”几人相望无言。
廉朔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终端不再说话。
“呃……到达后我会帮你的,廉朔。这不会很难。”弑君者看着低头的他,从他身上感到一丝落寞,如果可以的话这个男人想一头钻进终端消失。
“先不要跟我说话,让我静静。”
“好,好吧。”
……
在引擎声中,他们来到了沃尔西尼。
根据情报,罗德岛办事处在沃尔西尼东岸,那是三大家族的地盘,本在与其合作的基础上一直相安无事。而现在,看上去合作破裂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得先去办事处看一眼。”
沃尔西尼的天空仿佛永远在下着雨,淅淅沥沥的雨水让人浑身粘湿,真不知道一群鲁珀与沃尔珀是怎么忍受尾巴永远干不了的。
廉朔注意到,在街道上走了没一会,柳德米拉尾巴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不拉几。而塔露拉虽然一直皱着眉,但尾巴甩一甩沾上的雨水便好了。
真庆幸自己没有尾巴不必担心这种事情。
“记得办事处的通讯信号么?”
“那是打往办事处座机的号码,但现在已经没人在那负责通信了,办事处的干员直尺带着报道干员不知道躲哪去了。我们只能自己努力找找。”
“无论什么时候再来,我都讨厌这里。”柳德米拉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流淌着污水的街道,永远下个不停的雨还有灰蒙蒙的天空。”
“所以我来的时候说带几把雨伞,你们不乐意。”
“车上空间本来就小,你是要一直把雨伞抱在怀里吗?忍一忍到了办事处再说。”塔露拉走在最前面,回头问道。
“还有几条街,马上就到了。”
与切城仿佛危房的办事处不同,沃尔西尼的办事处作为罗德岛在叙拉古几个据点中最大的一处原本很精致,没错,原本。
“这群狗东西下手真狠啊……”廉朔咂嘴道。
完全被烧成一个空壳的房子,还是在残片上看到了罗德岛的标志廉朔才确定办事处就是这里。
他们走进火后的废墟内,墙上有几处爆炸状的烧焦痕迹,看上去是燃烧瓶。
“哪怕是西装革履的家族,手下人也跟整合运动的人差不多嘛。”
相反,柳德米拉留意着街道,她看到周围几个黑服背身离开,藏进阴影。她知道以家族的速度,他们的照片和信息最多二十分钟便会出现在各个家族的桌上。
“也不知道那家伙有什么手段,可别死在这座城的冷枪冷刀下了啊。”柳德米拉回头,那个人在屋内翻找着,试图在余烬里找到离开的人留下的线索。
“直尺在最后通讯中有说,她把联络地址留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给来调查的人提供帮助。仔细留意。”
“不用你说。”
三人寻找着可能残存的信息,只不过毁坏太厉害,连未能转移的档案都变成了一堆残渣,他们把这翻个底朝天都没有一点头绪。
“真的存在?”
“直尺不会骗我们,只不过通讯中说的太笼统,也没给个准信留下的是什么。”
廉朔感到一阵脱力,他是个打工干员,也勉强算个前卧底特工,但从来不想当什么侦探。相比找人他更喜欢被找出来的游戏。
他并没有困扰很久,一阵枪响声突然出现打破寂静。
塔露拉挥手,腾空而起的火焰在她手指舞动中变成一面火墙将他们与外界隔开,一道道子弹飞入火墙仿佛投入水中的石子,在火焰中被融化成一摊摊铁水。
火光下她的脸会让所有见过切城那一幕的人不由得感到恐惧。
柳德米拉用刀划破火焰冲出,几近同时惨叫声接连响起。家族的行事方式在沃尔西尼一贯行得通,但今天他们碰到硬茬子了。
火焰散去,柳德米拉抓着两人的衣领回来,随手扔在地上。他们的腿都弯曲到一个奇特的方向,下半辈子都没希望扳回来。
“一共五个,下手没留意死了四个,只有一个还有气儿。”
廉朔只扫一眼,转身看着他们一直没留意的墙壁。塔露拉反应很快,但最初的射击在墙上留下了弹孔。
“西西里夫人为叙拉古带来了铳与秩序,是这么个带来法么。家族能给这种小喽啰都配上蚀刻子弹?”
他将手放到墙上,被烟火熏黑的墙壁上出现几个弹孔,像是在纯黑的画布上点了几滴白色的颜料。
在这层颜料下,他注意到一点异色。
“或许我们犯了灯下黑的毛病,女士们。”
廉朔用手当做抹布挥手擦去烟熏的黑色,浓重的黑尘下显现出一段模糊不清的数字。
直尺知道纸张记录无法在火中保存,焦急中他直接留下了一串号码,而在火后黑色的粉尘遮盖住了这串信息。家族的人没有发现这个关键的线索。
“知道号码就好办了,那么现在我们来问这位几个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