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我们把书翻到第十四页,今天我们要讲的是《诗经》里面的两首······”刘默俯身双手撑在讲台上,教案摊在上面,伴随着他的声音,教室里哗啦啦一阵翻书声。
今天是周五,和以往一样,又是学校里普通的一天,也是许诺转学到一中的第五天。
她把课本打开,用力沿着书脊压折了一下,好摊平今天早上刚发到手上的课本,崭新的语文书上一个字都还没有,她瞟了一眼,和同桌柳芊芊写满笔记的课本形成了鲜明对比。
柳芊芊是做事很认真的女孩,字体娟秀,笔记板正,黑笔的痕迹上还会用红笔圈圈划划,重点分明,让人一目了然。
“等这周末我借你拿回家抄抄呗。”柳芊芊见许诺在看她的课本,低声说道。
“好耶,爱你哦芊芊。”许诺笑嘻嘻向她眨了眨左眼,课桌下用手比了个小小的爱心。
“先,先专心听课啦。”柳芊芊侧过头去,看向黑板,尽管黑板上还是空白的,但是她不敢回头,因为这会让许诺看见她微红的脸颊。
“我昨天布置了预习作业,课文上的生字大家都标注了吧,同学们把自己第一篇课文先读一遍。”语文老师这样说道。
下面的同学便对着课本开始朗读,一时间教室里面声音乱糟糟一片。
一两个调皮的男生没有预习,也跟着大部队大声喊道。
“哎,民(氓)之蚩蚩,报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
尽管第一个字就念错了,但是仗着声音大,把其他人的声音都盖了过去,好像他们倒才是对的了,不过班上其他同学倒是对这几个人故意引人目光的搞怪行为见怪不怪了。
柳芊芊翻了个白眼,只是自顾自地默默读,一片读书声中,一个纸团突然落在她的课桌上,她瞪了一眼,她前两排的那个男生把书立起来,遮挡住他偏向后边的头,正对她挤眉弄眼。
林逸飞这家伙真是胆子大,这时候也敢传纸条。
她没好气地打开,皱巴巴的纸团里面写着:“柳大学委,明天周六我约了班上好几个同学唱k,请你和你同桌去呗,给她开欢迎会,我们请客!”
后面还附上了一个丑丑的笑脸。
屁,我还不懂你们的小九九,哪里是请我去,这群不学无术的渣渣。
柳芊芊冷笑一声,在林逸飞的眼中把纸团揉成一团,随手丢在后面的垃圾桶里面,刚好丢中,林逸飞瞪着眼,她也报以不相让的对视,目光在空中对撞,教室嘈杂的喧闹声中两人什么都没说,但一丝莫名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出现。
直到书声开始稀稀拉拉的,林逸飞才转过头去。
许诺读完书,好奇地问道:“刚刚那人怎么瞪着你啊?”
“不用管他们,都是些学习成绩稀烂,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想着玩的家伙,小诺你注意可别和他们混到一块去了。”柳芊芊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蔑视,学霸的高贵气质一览无遗。
“哦哦。”许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刘默一走,林逸飞就从座位上气冲冲窜过来,喊道:“喂,你干嘛不回我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要请我们去我们就答应啊,林大少爷。”柳芊芊阴阳怪气地说道。
“给你脸你还不要?你以为你又是谁啊?我要请的是人家,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林逸飞的身形很壮,说起话来嗓门不小,一下子就把全班同学的目光都引过来了,大家都嘻嘻哈哈地转过身来看热闹。
乏味的学习生活里偶尔有些乐子看同学们的热情还是很高涨的,说起来,这两个人的冲突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上学期两人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据班主任所说,是举行两人结对,让学习成绩好的同学能帮扶一下后进生,很多时候这种事大多数时候都不了了之,但柳芊芊为此很认真地努力了半个学期,打瞌睡的时候把他拍醒,天天督促林逸飞做好课堂笔记,要交上第二天的作业,为此林逸飞苦不堪言,因为作为学习委员,柳芊芊可谓“上达天听”,在老师面前提几句,接下来几天他在家里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被锁在房间不准出门,出来以后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大减。
为此,林逸风很是苦恼,据他来说这女人简直比他妈还难缠,两人后来在班上大吵一场,一个说:“你没事管我干嘛?有病吧?”,一个说:“你学习成绩这么烂,拖我们班平均分后腿!不是老师要求你以为我想管你吗?”,一个说:“我成绩怎么着了?能上大学不就行了,要不是我家硬要塞钱让我进这班,你以为我想来吗?”,一个说:“你简直不可理喻!”,一个说:“什么鲤鱼?老子家里水池里养的锦鲤鱼多得是。”
那天柳芊芊气得说不出话来,回头终于让班主任把座位调开。
后来,下学期第一天,林逸飞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个穿西装的,提着大包小包,他拿着照片,在旁人羡慕的眼光中,大声炫耀着自己在美国的见闻和旅游时买的各种特产,从各科老师到同班同学人手一份伴手礼,老师送鱼肝油,同学送零食巧克力,唯独柳芊芊没有。
那天他得意洋洋走过柳芊芊的座位,刚想开口炫耀,柳芊芊只冷笑一声,说:“死胖子。”
这下可戳到了林逸飞的痛处,平心而论他不算胖,只能算壮硕,但他的偶像却是灌篮高手里面帅气的流川枫,天天想着减肥下来以后像流川枫一样帅气逼人,一个投篮就能引来女生的尖叫,只是由于没有毅力的缘故,总是半途而废。
林逸飞扬长而去,从那天以后,两个人见面再没打过招呼,只当彼此是空气。
“我替人家拒绝不行吗?”柳芊芊站起身来,一摊手,脸上一脸“就这样,你能把我怎么着”的神色,看得林逸飞恨得牙痒痒。
“你有什么资格!你说话不算!”林逸飞喊道。
许诺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小心翼翼说道:“诶,所以说现在是怎样?你们在吵什么啊?我有点没搞懂。”
“没你的事,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柳芊芊低声说道,示意许诺别管。
“怎么没她的事了?我说要请客,请你周六去唱k,怎么样?行不行?”林逸飞对着许诺叉腰说道。
“啊,这个,”许诺瞥了一下柳芊芊余怒未消的脸,小声说道,“不太行。”
“什么叫不太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什么叫不太行啊?”林逸飞嚷嚷道。
“就是我周末有点安排了,不能去,不好意思。”许诺说道。
“怎么?两天都有事?”
“人家不都说不去了吗?你还在这里纠缠什么啊?”柳芊芊站在许诺身前,瞪着他。
“什么叫纠缠,我是那种人吗?你走开,我就问问怎么了?你说清楚有什么事!还是说敷衍我?”林逸飞一脸不服气地喊道。
“啊,我这两天是······”许诺有些迟疑地说。
“是要和我一起去医院,怎么了?”一个清冷的陌生男声从门外飘进来。
“你又是谁?”
林逸飞看过去,声音却一点点弱下去。
一个男人安静地站在门外,也许来了有一会了,淡淡的目光对视着他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却不知为何给他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李陵?”他惊讶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