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里,秦素衣双臂横胸握拳,下身不动,扭动胳膊,腰肢。口中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嘟囔。
在太虚山的日子里,清晨会见师叔这样活动身体。记得好像是叫“全国第三套...学生广...体操”啥的。真是有够奇怪的名字。
师叔虽然总是说些叫人半懂不懂的话,不过这体操确实有效。身体舒展了不少。
【师叔...你现在在哪?素衣好想念你啊。】
回忆起在太虚山的点点滴滴,教素衣不禁沉沦微笑着。
可总归是回不去了。
赤鸢仙人羽化飞升?
不过是七个白眼狼对外界的口供。
秦素衣自嘲一笑,不知是对自己?对师兄师姐?还是对天下人?
犹记最初与师父的第一次见面,她仙人的谪姿,将她拥在怀里。那一刻,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
【只要有师父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啊,当初四师姐练功走火入魔。
赤鸢仙人:逢魔必诛。
任凭再怎么阻挠劝说,师父像入了魔似的,一直坚持杀死四师姐。
像是魔怔了般——陌生,可怕。
一边是传道授业的师父,一边是朝夕相处,亲如姐妹的师姐。
这二者必须选一。
终是被迫入了局,做了欺师灭祖的事。
剑心破碎,实力跌到低谷。
心中的支柱崩塌。
若非心中有渺茫的愿景支撑,恐怕已经自刎而去。
秦素衣时常在想,若是当初师叔在,结局是否就会不同?
纵是打骂,或者夺走她的生命,都比这忍受心中的酷刑都好过无数倍。
“师父...师姐...师兄...”秦素衣像个伤心的小女孩,脸埋在蹲着的腿中,不住的哭泣。如此的无助,如此的悲锵,像是回到小时候。
只是从前有师父,有师姐,有师叔安慰。
现在呢...
她已孑然一身了。
“师叔...”
【我该怎么办呢?】
“在呢。”诧然间,无息无觉,一道陌生而又怀念的男声在头顶回荡。
秦素衣惊颤,来人无声无息。若含恶意,性命难保。
可...莫名的感到安心与怀恋。
抬头看去,那人背靠桃花树上,微风摇摘几朵粉瓣点缀,扬起那鹤发水色的笑。
她身体剧烈颤抖,眼神呆滞,是激动?还是害怕?或二者皆有吧。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重逢的场景,可真到了这一刻,她怕了,嘴巴张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半响...
“好久不见,师叔。”
在这医患单人病房内,方缘与秦素衣对坐。
秦素衣跪坐在炕,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耷拉在膝盖,不敢看对方一眼。
像个闯祸的孩子,等待着长辈的斥责。
方缘则是盘腿抚着茶杯,小口品茗着。
尽管素衣不明白为什么要像喝茶一样品无味的热水,她也不敢说,不敢问。
【好尴尬,要不要说些什么?】
许久未见,方缘总感觉素衣生份了许多,她从前喜欢扑到怀里或者要求贴贴。
如今长大成了个亭亭玉立滴大姑娘,虽然挺欣慰的,不过感觉关系淡了很多。
瞧,这会儿低着个脑袋,都不想见人。有必要这么冷淡吗?
【不过也是,毕竟是亡师的师兄。她应该是担忧我来找她麻烦。态度冷漠也是常理之中。】
而素衣心里,忧虑大过重逢的喜悦。
【师叔定是来清缴门徒,毕竟江湖中欺师灭祖是最为人不齿的背叛。作为师父的师兄,自然有必要灭杀我这种败类。师叔若真要杀我,那我该不该反抗?】
过往如潮水般涌来,天下无敌的师父温暖的臂膀,那重如山岳的安全感,那孜孜不倦的教诲。师父就像父母,给予了温暖与活着的意义。
若是没有遇到师父,自己本在十几年前就死了。
【本该如此,偷生十余载,我已经很满意了。】
秦素衣明确,师叔要她这条命,那便还了。
秦素衣默默推出墨染香,让方缘一愣。
“弟子知错,任凭师叔处置。”
她一副引颈受戮不做抵抗。
【原来是在做思想准备,不是生份,大概?】
该怎么说呢?
欺师灭祖,你们真特么该死?
姐妹团结友爱一同反抗,做得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该怎么处理。
总之,先回忆一下,神州折剑录讲了些什么。
嗯,主角是李大枕头和奥托,配角有太虚七徒和赤鸢,内容讲的啥...不知道。
坏了,我好像没看过折剑录,只有过小识剧情知道点内容,还有偶尔刷到的视频解析了解一点。
好像不是很了解。怎么办呀。
记得好像明明确确的就秦素衣噶了。
之后等老马把消息传到老五那,告诉了重伤的李素裳:你妈死了。
几年相处下去,对大家好感很高,要是大家都不用死就好了。
对了,只要消除双方对立的理由,是不是就能达成谁都不会死的happy结局。
嗯嗯,决定了。就这么做~
秦素衣低头,久久得不到丁点回复。
[本该如此,那就把命还了吧。]
她的眼神越发无神,心中凄凉,涌出死志。
“咳!你可知错?”方缘崩起脸,带着压迫感问。
“弟子知错,甘愿受罚。”
“很好,按照我派门规,欺师灭祖该当何罪?”
素衣沉默,太虚山门内全凭赤鸢做主,万事遵循她的意志,其实没有明确的门规。她的话就是规矩,可她性情淡薄,要求也不过是弟子勤加修炼。因此太虚山其实没几门规矩,不过她能说没有吗。
“按照门规,欺师灭祖该当千刀万剐,尝尽百般酷...”
“打住,咱太虚山门规里没这么写。”
“素衣啊,现在赤鸢不在,门内地位数我最大,你说是与不是?”
“是。”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有制定门规的权利?”
“...是。”
“好好好,那么我现在多加条门规。你过来。”
素衣起身,来到方缘跟前。
“趴下。”
素衣当是要拍碎全身骨骼。
还是乖乖跪趴在炕。
方缘高高举起手臂,张出蒲扇般的巴掌。
啪!
“呜!”
感受到桃子沉沉的力道,素衣羞涩与害羞占据情绪的高地。
“师叔,我...”
方缘没管她,只是啪啪一下又一下攻击靓丽小师侄的翘臀。
同时口中赫然道:“不孝徒辈下山不回,使得庭院荒废。今本师叔罚你杖百,望你耗子尾汁,不要再犯错误。”
素衣哪还没有懂这层意思。
师叔没有责怪她的弑师的想法。
“师,师叔。”秦素衣眼眶一红,泪水在眼睛里打滚,嘴巴泯成波浪,身体拴不住滴颤抖。
方缘只是专注的惩罚她。
啪!啪!啪!
许是力度太大或是某种原因,素衣双臂撑不住,上身滑倒。
她的脑袋埋在小臂里,露出的侧脸上有着些许汗珠挂在不自然潮红的脸颊上。胸口压在床炕上,透过衣服的丰满程度可以看出未来李素裳的大枕头乃是基因遗传的产物。膝盖依然跪姿,可桃子是高高翘起。像极了某种少儿不宜的姿势。
感觉不对劲的方缘停下了惩罚。
【怎么感觉怪怪的?是我力度太大了?】
秦素衣抬起满是绯红与潮气的脸庞,用妩媚缠水的眼睛望着方缘。
“额,惩罚就这样吧。”再继续下去感觉要发生什么。
“不行!”
“?”
“啊?”
“请师叔继续。”秦素衣的小脑袋埋回臂弯,脸上一片红。
【啊啊啊!我在说什么啊?!这样师叔会不会认为我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那,我继续?”秦素衣突然的强势态度冲得方缘有点懵。
啪!啪!啪!
“嗯~哼~呜~”
整体而言,这好像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很快一百下就结束了。
“好了,起来吧。”
素衣抬起身子,恋恋不舍(?)地收拾凌乱的衣服,眼中带着某种特殊想法瞄着方缘。
方缘则是退靠墙,扭捏压着腿坐,还看着发麻的右手陷入沉思。
不禁感慨,素衣真的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配合那痛苦的呜咽,是贞德顶不住。
我竟有魏晋之姿!
如果被师侄发现敬重的师叔boki,想必这样的人生就结束了罢。
收拾妥当的素衣脸上依旧挂着不自然的嫣红,跪坐在方缘跟前。
感觉气氛有些尴尬,方缘随便找话题道。
“素衣啊,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毕竟是在医馆偏房,方缘担心会不会遗留什么小症状没奶好。
“师叔,我现在感觉很好。原本我将近濒死,是一位名为李绅的公子把我带到这儿,应该是这里的大夫救活了我。医术真是高明呐。”秦素衣对李绅印象不错,有意引荐。
“哦?那你觉得那位李公子怎么样?”
“李公子啊,我听说过他,无论品行还是作风无愧三公子的名号。应当是挺好个人。”
【是真好人还是伪君子?】
“哦,他去哪了?”
“她说去给我买些吃食。”
【真是善解人意呢。】
“他有和你说过我吗?”
“啊?没有,师叔你的意思是?”
【是个伪君子啊。】
方缘伸出手指头往墨染香笔锋一划,血液冒出。
还未等素衣做出反应,绿色的光芒伴随豹吼,流血的指头肉眼可见的止血愈合。
素衣这才回想起来师叔有着这手治疗的神仙手段。
【师叔展现这手段是要给我治疗暗伤吗?师叔真好。】
眼见小师侄还是没明白,方缘介绍道:“你觉得这世上有我这快速治疗手段的人有几个。”
“师叔的手段纵观江湖,再无一人可相比。就算是稀少的绝品丹药效果也是不足比拟。”
“那你想想,你自昏倒到现在活蹦乱跳过去多长时间。”
素衣思考着,当初厮杀不过刚刚响午,抬头望窗外不过渐落西山,应当只是过去不过几个时辰。若是昏迷几天的话,身体不可能这般生龙活虎,就算是灵丹妙药都没有这么强的效果。全部联想起来...
“师叔的意思是,救了我的人是你?那李公子说...”
方缘立手,耳朵动了动。素衣也是感应到有个急促的步伐朝这边过来。
“我先躲起来,不要透露我的存在。”方缘叮嘱道,随即打开窗翻出。
“师叔?”素衣跟到窗户,却是找不到身影。
推门而入的李绅见她在窗户左右巡视,发问道:“秦姑娘,你在找什么?在下可以代劳,你身体刚刚好,若是感染风寒可不好。”
“多谢李公子担心,不过素衣已经无恙了。方才见了只黑猫,可爱的紧,可惜不知跑哪去了。”
“秦姑娘喜欢猫?在下之后送你几只。不过现在请和在下离开吧。”李绅从容的笑脸上有着某种焦躁,手上的扇子频繁展开合上。
“发生什么事了?”
“哦,是这样的,在下在酒馆听闻又有一队人马赶来,想要抓走姑娘,逼问剑法。”
“哼!他们敢来那就来吧,我可不是软柿子,企是任人想捏就捏!”秦素衣柳眉上扬,战意满满。
有师叔撑腰,跟谁打都有底气,反正师叔会出手。
“这...”李绅心中不悦,他的话本来就是框,根本就没有追兵。想要的就是她跟着离开,最好不要让她听到外界传着太虚山师叔辈的消息。
接着躲在山里几年,一点点攻略秦素衣。
李绅对自己的颜值非常自信。
可终归是计划罢了,此刻还是该想办法骗她离开。
于是忍着不悦耐心解释道:“秦姑娘,我知道你武力高深。可这次不一样,来的人有数十个武林名宿,实力远胜你之前对上的盘龙棍、黑手派等人。”
素衣皱眉,若真如此自个现在真打不过,若是几年前剑心还在倒好。可如今剑心破碎,战力十不存一。为了不拖累师叔,难道真要东躲西藏?
眼见对方有所意动,李绅趁热打铁道:“这不仅是为了姑娘,到时候动手只是徒增伤亡。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小生实在不忍心大家为了什劳子剑法厮杀伤亡。”
屋顶上的方缘听着这一股子茶味的话,脸上扯了扯。
这波阅读理解我会,不仅体现了对女方的关心,还表达了对于和平的热爱,表现出他善良温顺的性格。
而素衣则并不打算离开,因为在这里藏着一个人,一个死人。她要守在她身边,所以不论如何都不能输。
见秦素衣的态度顿时坚定,李绅心叹可惜。悄悄张开扇子暗层,准备使出强硬手段,意图迷昏她后逼问剑法。
“答应他,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秦素衣的耳中收到方缘传音的话。
“我跟你走。”秦素衣毫不犹豫答应道,她看到对方的小动作,心中对李绅说的话存在疑惑。最重要的是她相信师叔。
李绅收回动作喜出望外道:“那我们即刻离开,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