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我们调查了你的资料,是叫罗纳德·唐是吧。”
老唐从病床上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举着一个本子朝着他问道。
“……是我。”
老唐挣扎着张嘴说道,却没想到自己的声音极为沙哑,像是两片生锈的金属正在相互摩擦一般。
“放轻松,你现在情况还好,正处于觉醒状态,等之后恢复过来就没有问题了。不过之后关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学院里面,我们还要进行调查,希望你做好准备。”
虽然老唐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但男人依旧公事公办,声音冰冷的朝着他警告道。
“我记得我是被……”
老唐用指尖按了按脑袋,犹豫着出声准备问道。
“要不是看在路明非的面子上,你现在就不是在这里坐着了。”
男人抢先一步说道。
“……”
老唐没有回话,只是坐在床上,尝试缓解自己剧烈疼痛的脑袋。
突然,一串惊呼声接连响起,诺顿馆正中央的一块大屏幕上,投出了一个像是监控录像一般的画面,其上正是路明非和一个橘红色的类人形生物正在战斗。
“那是……什么?”
老唐在看到画面的瞬间一愣,那个根本看不出人形的家伙,在他看来居然是那样的熟悉。
“嗯?是感受到血统的召唤了吗?没想到你的血统居然这么强吗?”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有些惊讶的转过头说道。
“你的言灵就是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血统,现在见到它,产生一些什么感受是很正常的。”
“它是谁?”
“还能是谁?龙王,青铜与火之王的双生子之一,龙王……”
老唐感觉自己此时的意识有些模糊,甚至差点听不清楚男人的声音,但此时他依旧记起了那个应该被铭记的名字。
“康斯坦丁。”
老唐低声默念着这个名字,紧接着突然涌现的庞大记忆便将他原本短暂的记忆碾碎,与此同时他的周身逐渐开始升温,层层叠叠的鳞片在他的身上不断的长出。
“你……”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老唐的特殊情况,靠近过来准备查看他的情况。
不过随即,老唐便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原本用来固定他的绷带都直接被绷断,后背在瞬间展开一对硕大的翅膀,然后带着老唐冲出了诺顿馆,朝着路明非两人的位置飞了过去。
刚等到其来到战场的时候,就看将路明非舞动着拳头朝着诺顿的脑袋砸了上去,几乎是顺应本能一般,老唐快速煽动翅膀,朝着路明非冲了上去。
路明非同样意识到冲过来的它,调转身形将拳头砸向了它的身上。
“咚”的碰撞声响起,一人一龙都从碰撞的中心倒飞出去。
“老唐?你这是什么情况?”
路明非皱着眉头望向和自己对峙着的那个人,虽然脸上已经长出了层层叠叠鳞片,但那张贱兮兮的脸依旧让他瞬间认了出来。
“不要叫我老唐,我是……”
老唐说着,侧头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诺顿,然后周身突然冒出一层火焰,将全身上下的衣服燃尽,露出皮肤上参差的鳞片,朝着路明非冷声说道: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我不太能听懂你的话,老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路明非故作轻松的朝着诺顿说道。
“我说过,不要叫我老唐!”
诺顿怒吼着朝着路明非扑了上来,双手之上的肌肉相互挤压,形成两只锋利的爪子朝着路明非刺来。
路明非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侧身闪过了诺顿的一爪,然后脚尖轻点向后退去,想要和对方拉开距离。
不过诺顿依旧不依不饶,舞动着双爪朝着路明非再次抓来,缺纷纷被其闪了过去。
“老唐,我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但……”
路明非一边闪躲着,一边还准备朝着诺顿劝说着,想要让其停止攻击的举动。
“吾说!吾名诺顿!”
诺顿怒吼着朝着路明非喊道,然后双手之上缠绕着无形的火焰,速度猛地一提,朝着路明非抓去,趁其一时不查,两只爪子抓住了路明非的双手,紧接着从脚下涌出成股的火焰,连带着想要将两人吞噬。
路明非反应迅速地在诺顿冲上来的瞬间,提腿将其抵在了身体之前,现在面对着从地上涌起的火焰,便直接腿上发力踹在诺顿身上,借助反作用力将自己推了出去,仅有翻起的衣角被火焰燎过。
路明非双手交叉挡在身前,挡住了接下来诺顿吐出的火团,然后缓缓地放下两只手,面色冰冷的朝着诺顿回应道:
“……如果这就是你想的话,我知道了。”
说着路明非直接从手套之中掏出偃月刀,单手握着刀柄,将刀刃拖在地上,冷静的看着两个已经同样做好准备的龙王。
几乎是瞬间,诺顿和路明非两方同时前冲,看着冲到眼前的路明非,诺顿舞动翅膀凌空跃起朝着路明非的脑袋抓去。
路明非反应迅速躬身让步,让诺顿从自己头顶飞了过去,然后挥刀就朝着站在后面的康斯坦丁斩去。
却没想到,康斯坦丁双手平推,周身原本沉寂的“灵”在瞬间活跃起来,就像是收到了君主的召唤一般,任由它操纵。
只不过瞬间,康斯坦丁的身后便聚出了一大片炽热的火团,随着它舞动的双手,便化成铺天盖地的火海批头朝着路明非扑来。
即便是面对这样恐怖的局面,路明非依旧丝毫不惧,一脚点地顺便止住身形,转身的同时带动双手自上而下的甩动臂膀,连带着刀刃劈向迎面扑来的火海。
随即,就像是传说中摩西分海一般的神迹一样,滔天的火海直接被路明非一刀劈开了一道能够通过一人的口子。
看着身前肉眼可见的有些震惊的康斯坦丁,路明非没有犹豫,横向平推用刀柄撞在康斯坦丁的身上,然后双手交换位置,反手将康斯坦丁抛向从身后冲来的诺顿身上。
原本诺顿还举着双手锋利的爪子,朝着路明非的后背刺来,但现在撞向自己的可是康斯坦丁,连忙收起爪子,双手前伸抱住康斯坦丁,然后平展双翼,想要缓解路明非抛来的力道。
如此良好的机会,路明非自然不会放过,双手重新调换位置,横握着偃月刀,就朝着康斯坦丁的身上扎了上去,想要直接将两只龙王刺穿。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康斯坦丁双手摆在胸前,手掌之中形成一种无形的立场,硬生生拦住了路明非刺出的刀刃,明明只要在往前一点点,就可以刺穿康斯坦丁的身体,但就着一点点距离却任由路明非拼尽全力也没有突破。
不过不能突破就不能突破,作为偏向技巧型的收尾人,路明非战斗的预案永远不会只有一个。直接松开握紧刀柄的手掌,然后身形迅速前冲,一脚横扫踢向诺顿和康斯坦丁的腰间。
突如其来的一脚,直接将两位龙王踢飞了出去,诺顿迅速地稳定身形,重新站在了地面上,但康斯坦丁却只能狼狈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路明非趁势直接抢攻,先是掏出弓弩,想要将康斯坦丁重直接钉在地上,但诺顿已然再次朝着路明非冲了上来,一爪刺向路明非拿着弓弩的手臂,强行让两根弩箭贴着康斯坦丁的肩膀刺入地面。
路明非也没放过这样一个机会,手中的弓弩一收,取出一把匕首就顺着诺顿的手臂朝着它的脖颈刺去。
却没想到,就像刚刚对待康斯坦丁一般,匕首再一次被定在了诺顿的皮肤前,眼见着匕首不能继续刺进去,路明非当即直接松手,任由匕首悬浮在诺顿的脖颈前。
诺顿随即挥动爪子朝着路明非抓去,却再次被其躬身让步闪了过去,然后反手绕过诺顿的手臂,双臂将其手臂绞住,紧跟着抬脚踹在它的小腿,待其后退的瞬间前压转身,一记过肩摔直接将诺顿摔倒在地上。
紧接着翻身坐在诺顿身上,朝着它的脑袋就是连续的拳击。
诺顿双臂回收挡在脸前,先挡住了路明非的一拳,然后背后的翅膀迅速地从身后抽出,锋利的翼尾朝着路明非的前胸刺来,但诺顿信心满满的一击甚至没有让路明非进行防御的意思,单单是其身上那一层看起来单薄的衣物都无法刺破。
路明非直接伸手抓住了诺顿的翅膀,抬手就朝着翅膀的骨骼上砸去。
随着一阵噼啪声响起,路明非的手臂像是蓄满力量的重锤一般直接砸在了诺顿的翅膀上,原本就脆弱的骨头根本承受不起他的折磨,发出无声的悲鸣之后便纷纷碎裂。
随后,路明非单手捏住翅膀,想要再次朝着诺顿动手的时候,另外一片翅膀直接糊在了路明非脸上,将其抽飞了出去,于此同时康斯坦丁也飞了起来,朝着半空中的路明非吐出几口龙炎,看着其狠狠的摔到地上之后,才乖乖的落到诺顿的身后。
但就在诺顿刚想要松口气的时候,一柄偃月刀用着恐怖的速度朝着康斯坦丁的胸口射来,万幸诺顿即使发动言灵将偃月刀定在了原地,康斯坦丁此时说不定就已经被贯穿,虽然不一定会死,但绝对不好受。
康斯坦丁也显然一惊,现在反应迅速的煽动翅膀躲到了诺顿的身后,手中同时放出言灵,唤出一片火海想要直接将武器融化。
但就在火海刚刚放出的时候,路明非的身影迅速闪动,眨眼间滔天的火海再次被人直接劈开,路明非手中提着一柄硕大的苗刀自下而上朝着诺顿斩去,但武器却在一次被定在了原地。
不过这同样也是计策的一环,路明非在感受到手中的刀刃被控制的瞬间,便直接松开了手紧跟着脚尖点地一个滑步,一手扶住手腕一记贴山靠撞进了诺顿的怀里,然后抬其左手直接扣住它的手腕,另一手朝着诺顿的胸口拍去。
1 几乎是瞬间,诺顿便从名为罗纳德·唐的记忆之中提取出了作为人的格斗技巧,抬起手臂挡住路明非的拍击,紧接着一人一龙便开始了紧贴的近身互搏,边上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加入进去的康斯坦丁。
虽然罗纳德·唐作为雇佣兵的战斗力还算尚可,但在都市出身的路明非面前就差得远,在闪身躲过诺顿刺来的爪子之后,路明非直接伸腿朝着诺顿的膝盖一踢,勾着它的肩膀再次将其整个翻了过来,然后从手套之中掏出长枪刺入它的胸口,将其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要不是之后康斯坦丁全力催动火焰,逼退了路明非,顺便插在诺顿胸口上的长枪抽了出来,此时的战斗就已经结束。
“其实……”
看着此时已经伤痕累累的诺顿,路明非还想要尝试劝说,但再一次被诺顿直接打断。
“没有其实!”
诺顿注视着路明非,作为身为罗纳德·唐生活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一,毫无疑问路明非占据了那段记忆之中的很大一部分。
但这也正是作为诺顿而愤怒的点,事实上诺顿或者说罗纳德·唐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愤怒,是因为自己是龙族而路明非是人类这件事情?还是因为路明非刚才差点伤到了自己的弟弟?
“路明非,如果有其他的世界,也许我们确实能够成为朋友也说不定,但现在……”
诺顿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像是带着悔恨,又像是带着几分解脱的意味。
紧接着诺顿撇过头,瞥了眼身边那个直到现在都依赖在自己身边的,同样作为青铜与火之王的弟弟康斯坦丁,再次开口说道:
“我是,也只能是……龙王!”
诺顿仰天咆哮着,随即身形迅速地膨胀,只不过是眨眼之间便成为了一条真正的巨龙,锐利的尖牙,硕大的眸子,两对宛若是流淌的岩浆一般灼热的翅膀,微微煽动带起的热量甚至将周围新鲜的草地全部熏染的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