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事物的缘故,白苏当晚就做了一场噩梦,明明一起相处了许久的身影,却在梦境的最后转瞬即逝,就仿佛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凌晨时分,尽管今夜异常的晴朗,但是舰队已经驶离了港口很远,再加上是顺风,所以航速很快,等到这会儿舰队早已离开了最近的陆地很远,视野之中除了漫天的星辰之外就满是大海。
白苏靠着桅杆坐着,晚上的海风尚且有些冷,但是此刻这样的寒冷却能让他保持一定的清醒。
这支舰队正在朝着青春之泉,也就是这趟旅程的终点驶去,伴随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他能感受到自己脑海中那些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只是其中的人依旧记不清。
明明许多细节已经清晰可见了,但是……
究竟发生了什么?
白苏痛苦地思考着。
在越来越清晰的记忆里,他依稀记得,似乎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没多久,他遭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而在那场灾难里——
没错,这便是此刻萦绕在他胸口痛苦的根源。
而对于他来讲明显是敌人的塞壬——
“指挥官?”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稚嫩好听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是维达啊。”
白苏立刻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露出了一丝笑容,毕竟成年人的苦痛无论如何都不该带给可爱的孩子。
“怎么了?那么晚还醒着?”
他招呼着维达来到了自己的身前,然后给穿的很单薄的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
“突然就醒了,然后和特米娜露聊天的时候她说指挥官你在甲板上,所以就来找你了。”
维达举着终端机,上面的确浮现着特米娜露的身影,此刻的特米娜露似乎也在睡觉?至少屏幕上显示的是这样。
“要我送你回房间吗?还是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白苏询问着眼前的维达而维达则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指挥官你呢?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在这里啊……”
白苏仰望着星空,脑袋靠在了桅杆上,身旁的海浪哗啦哗啦地想着,在他的面前,伟大的皇家财富号在身后留下了两道白色的航线。
他思索了一会儿应该怎么和维达这样的孩子讲述自己的经历。
“指挥官是在担心接下来的作战吗?说起来指挥官这个职位是干什么的?尽管特米娜露和大家都这么叫指挥官你,但是……我还是有些搞不明白。”
维达率先打破了沉默,还从口袋里拿出了糖果。
“要吃糖吗?指挥官?”
“好。”
白苏拨开了一颗糖果的油纸包装,这颗糖是水果味的,甜度有些吓人。
“晚上吃糖的话,会蛀牙的哦。”
“我可不是小孩子了!”
维达向着白苏的提醒抗议着,而白苏也看着可爱的维达笑了笑,有的时候可爱的孩子能治愈一切。
“指挥官的工作啊,就是让像维达,皇家财富,金鹿,玛丽,圣马丁这样的姑娘们,获得幸福。”
“呜啊……听上去好厉害!”
看着可爱的眼睛闪烁着光彩的维达,白苏没有忍住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个答案显然有些简单。
但是有些问题,需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的答案,而白苏自己也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那指挥官你要去寻找青春之泉的理由呢?财宝,还是更安静的睡觉的地方?亦或者是一大堆好吃的糖果?”
维达接着提问着。
等到这会儿白苏已经意识到了,懂事可爱的维达,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悲伤,所以才特意过来的。
哪怕是此刻,把自己的小脸往他手上蹭的动作,大概都是想着只要他捏了她的脸,就会开心起来吧。
看着这样懂事可爱的维达,白苏的鼻子也变得有些酸酸的。
“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忘掉了许多人,那些人都是我在过去承诺过要让她们获得幸福的姑娘,所以我去找青春之泉,是为了寻回关于她们的记忆,然后重新承担起我作为指挥官的责任。”
白苏轻轻地说着,或许他痛苦的原因便是如此吧。
明明对自己哪怕是付出生命都要完成的承诺记忆犹新,却偏偏遗忘掉了承诺里那些重要的人。
“我只要有暖呼呼的睡觉的地方,还有糖果以及偶尔能有人来陪我一起玩就足够幸福了。”
维达晃着自己的小脚,轻声地说着。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她已经算得上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里最懂事的了吧。
而明白这样懂事的代价的白苏则是有些心疼。
“回去了,维达,记得刷牙。”
“好——”
维达故意在应声的时候拖了长音。
“指挥官,你一定能重新想起重要的人的,因为她们可能也在努力地找你!”
维达最后说了一声,然后就缩回了自己的房间,空留下了白苏手心的温暖,以及被安抚平整的噩梦。
他自嘲地笑了笑,为自己此刻的软弱。
他可是指挥官,立誓要给那些姑娘幸福的家伙,怎么可以在这里只为这样的小事而自怨自艾呢。
太愚蠢了。
太不应该了。
终于,想通了的白苏再一次走上了甲板,屹立在了大海之上。
而此时,在他的身后,打着哈欠的金鹿也出了船舱,她看着眼前白苏脸上的淡笑,然后察觉到了甲板上的糖纸,不由地眼神中露出了一丝遗憾。
她倒是没想到,维达居然会那么敏锐,她似乎错失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呢。
金鹿微微地叹着气。
只是这份遗憾消散的很快,她的脸上迅速地重新挂上了笑容。
毕竟对于她而言,只要那个男人能重新振作起来,亦或者是在某人的怀抱里大哭一场,然后重新燃起笑容,那么就足够了。
至于剩下的——
等到他记忆恢复的那天。
她早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金鹿轻轻地揉搓了一下自己右手的手指,然后带着一丝期待地再看了一眼白苏,然后便走回了自己的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