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晖洁面前，原本被萨卡兹雇佣兵们堵住的路突然开阔了。
黑斗笠，黑披风——曾经在某处见过的黑蓑们出现在了战场上。他们手起刀落，他们杀人如麻。
黑蓑们撕开了包围圈。陈和她带队的近卫局警员，以及阿米娅和博士为中心的罗德岛干员们，顺着这个缺口冲了出去。
陈晖洁回头看去。黑蓑们又消失不见，就好像他们的到来只是为了帮自己解围一样。
“魏彦吾——”陈在心中念叨着这个名字。她知道这是魏彦吾的安排，并下定了决心。
“等战争结束，我要去质问他——为什么不亲临前线，为什么明明有着黑蓑这样的战力，却只用来帮自己解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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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有关系。”梅菲斯特话锋一转，“你们同样可以成为整合运动的一部分，为我们的事业发光发热——”
广播里，梅菲斯特的声音顿了一瞬。亚赫亚心中有不详的预感，他手中的武器再次变形。
“亚赫亚……”霜星担忧地看向身旁的德拉克，后者摇了摇头，静静地等待接下来的话。
“反抗整合运动的，不管是感染者还是非感染者，都是刽子手！”梅菲斯特愤怒地高呼，“你们会成为一个标志——一个宣告感染者身上的全部不公，都该被摧毁的标志！”
“感染者需要联合，不愿加入的，就化为我们的燃料吧！”
梅菲斯特弯下腰去，朝着大楼下方丢下了手中的火把。
“滋滋”的着火声越来越响。火焰跳动着爬上高楼，在墙面上蜿蜒而上就像一条火蛇。最终，这条火蛇形成了整合运动的标志。
黑烟和刺鼻的气味与焦臭，镇住了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由被汽油浸透的绳子作为骨架，而成为了燃料的——
是那些尸体。
已经杀到大楼下的陈捂住了肚子，弯下腰去干呕着。尸臭钻进了她的鼻腔，陈晖洁只觉得天旋地转。
梅菲斯特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由烈火烧成的整合运动标志就这么烙印在了龙门近卫局的大楼上，这是示威，也是力量的证明。
“伊诺。”浮士德来到了梅菲斯特的背后，“这……”
“你觉得我，下手太残忍了，萨沙？”梅菲斯特没有回头。
浮士德没有说话。他一直坚定地站在梅菲斯特这一边——哪怕对方走的是黄泉之路。
“这是一种象征，萨沙。”梅菲斯特转过身来，朝着浮士德张开了双臂，“它证明，我们等到了这个时刻——向欺压者复仇的时刻。”
“它将照亮这座城市！接着照亮这片大地！龙门，罗德岛……看看吧！这就是压迫者们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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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光。”亚赫亚摇了摇头。怒火在他心胸中激荡，德拉克真正地发怒了。
“这是黑暗的帷幕。假如任由整合运动这样随意地宣泄怒火，无辜者们将被卷进来，他们将会无意义地牺牲。伤亡会继续扩大，平民百姓将会对整合运动这四个字避之不及，而真正为感染者们着想的人们，也会失去信念。”霜星也攥紧了拳头。
亚赫亚转身看向了霜星。
龙瞳之中烈火燃烧，他认真地说：“现在，你还要站在他那边吗？”
“我想，整合运动前进的道路是该有所变化了。如果像梅菲斯特这样的暴行也是领袖所允许的话……我现在完全相信，塔露拉，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她了。”
“那么，去找阿米娅吧。”亚赫亚点了点头，“她是罗德岛的领导人，和你一样的卡特斯。就说，是亚赫亚让你去的。”
“去协助她，然后让她和博士等我回来。”德拉克的右脚向后撤了一步，用力碾着地面。
“那你呢？”霜星没有拒绝。
“杀掉梅菲斯特。”亚赫亚言简意赅。随着机械制动的碰撞声，红龙抓着自己的武器冲向了大楼顶端，一瞬间便消失在了霜星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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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啊……”
罗德岛派出的“坏家伙号”飞行器抵达了龙门上空。靠着魏彦吾给的特别通行证，一路上都畅通无阻。飞行器上的干员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来打扫战场的，却没想到目睹了烈火烧上大楼的惨烈景象。
煌单手抓着舱门，探出了上半身。她睁大了眼睛看向地面——有好几处升起的黑烟，明火也没有被完全扑灭；楼房倒塌，警员们正忙着救援被埋在废墟下的市民；裸露的电线时不时炸出火花，整个城市都变得一片狼藉。
“这里是龙门？”煌无比惊讶。前几天罗德岛刚刚停靠在接驳区的时候她偷偷溜出来过，当时的龙门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完全不是现在这副破败的样子。
“整合运动的攻势太强了，不然凯尔希医生也不会现在就把煌你搬出来。”驾驶员大声喊道，“龙门里，算上你已经有三四位精英干员了！”
“唔，看来对手还是蛮难对付的嘛。”煌的视线扫过，很快锁定在了城区中心的那栋高楼上。
她缩回机舱，提起了自己的链锯：“那么，我去了？”
“等下！煌！”驾驶员喊住了准备一跃而下的菲林，“有什么东西——高速撞向那栋大楼！”
“哈？”煌再次探出了脑袋。她也看见了——一团火焰直直撞碎了近卫局大楼高层的玻璃，消失在了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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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赫亚将镰刀挡在了身前，就这么笔直地砸进了近卫局大楼。前滚翻了两圈之后，他稳稳地站起身来。
在这一层，没有整合运动，活动着的都是梅菲斯特的牧群们。数量很多，几乎一半的空间都被它们占据，难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亚赫亚随手抓住了一只扑来的牧群，将它举了起来，用火焰烧成了灰烬。
“很抱歉，要是平时，我可能会先为你们默哀，再送你们解脱。”亚赫亚甩了甩手，“但是今天我心情不好，赶时间。”
火焰席卷了整层楼。片刻之后，亚赫亚从火焰中踏步而出，迈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身后的一切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只有落在地上的黑色灰烬证明，这里有过一场战斗——或者说一场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