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着,白无尘坐在湿软的土地上。
这里是一座湖泊,被迷雾所笼罩的清澈湖泊,白无尘只能看见那大湖,望不到对岸。
她的身后也是迷雾,大概两米就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这里是哪里?
白无尘不知道,她唯一有点预感的,那就是这里,大概并非一个真实的世界。
沉默的望着湖泊,过了好久,白无尘站起身。
离开这里吧,看久了,看厌了。
她走在迷雾里,哪怕不知道方向也无所谓,也不害怕。
她只是走向自己既定会去往的方向,就像是人走过的道路从来都不是人自己决定的。
每个人的所有行动,都已经是被注定的,哪怕是捋起头发,向前走上一步,所有的事情早在发生之前就已经有定论了。
白无尘无论怎么走,她都会走到自己本该走到的道路上,就像是将要中奖的人怎么抽都会中奖一样。
大多数人认为,自己的未来由自己决定,其实这只不过是一种自以为是的错觉,让他们以为这是以自身意志做出的决定所带来的结果。
白无尘不在意。
不然,她为什么没有死呢?
明明她对着自己的脑袋举起了枪,明明她扣下了扳机,为什么她不但没有死,反倒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下来?
脸上无法做出任何表情,白无尘就这样踏出了迷雾。
迷雾外的世界,是石蒜,无边无际,红白混杂的石蒜,白色的曼陀罗华,红色的曼珠沙华,远处是一条宽大的,甚至无法目测距离的大河,只能看见对岸也有着同样的花。
抬头,是星空,但却被一层红蒙蒙的什么罩着,看不真切。
这里就像是...
“阴间,是吗?”
略微带着温和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白无尘转头看去。
那是...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自己,她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渡河衣,手中拿着船桨,唯一的区别是,她是赤足,脚底隐隐约约沾着些红泥。
她的头上戴着白色的曼陀罗华...不,那是戴着吗。
仔细一看,那曼陀罗华就像是从她的脑后伸出来的一样,而并不是做发簪般的用处。
“你是谁?”
白无尘询问道。
“你不是我”
另一个白无尘回答道。
“上船吧,我送你去对岸”
“...对岸?”
白无尘不太明白,但还是走上了另一个自己那渡船上。
她划着桨,在这宽阔异常的河流上,脚下的水清澈而又透着微薄的红,像是在映射天空。
“你知道吗?其实你和我差的很多”
另一个白无尘放下船桨,小船悠悠飘在河中。
“对我来说,世界上一切都已经是不注定的了,但你大概还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互相关联的吧?无论是我,还是你,还是这个梦会给你带来的影响,其实一切都是不注定的,但这并不是因为你的选择”
她看向白无尘,那对青色的眸子里,有着像是道士一样的一点红。
白无尘的黑眸中倒映着另一个自己,那并非是她自己,而是已经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你的路和我的不一样,记好了,还有,老老实实的听师父的话,我们以后再见,现在的话...”
青眸的白无尘微微一笑。
“给我沉入河底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她一脚把白无尘踢入水中。
白无尘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正疑惑,可这水更是古怪...没有丝毫的浮力,她就这样连挣扎也做不到,慢慢沉入了水中。
“...”
白无尘睁开眼睛。
天上的月亮已经消失了,她正靠在少女温暖的背上,清晨的微光让人已经能看清身后的小镇。
“哦,白小只,你醒了啊,醒了就下来自己走,我很累的”
背负着白无尘的少女武潇潇一下就注意到了白无尘醒来的这件事,累了一晚上,她实在有点没好气。
“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叫我白小只,我不小”
面无表情的白无尘吐槽了一句。
“还有...再背我一会...”
她弱弱的说着,靠在武潇潇肩膀上。
“...”
武潇潇感觉到她有点可怜兮兮的,心一软,也没再说什么了。
白无尘并不重,倒不如说轻的吓人...大概只有五六十斤左右,武潇潇就算单手把她提起来都不会嫌重。
“别担心,在秋后问斩前我们一定能赶到京城的”
武潇潇叹了口气。
“道明叔叔那个笨蛋,让自己的弟子和侄女这么担心,但是别怕,我们一定能在秋后问斩前把他救出来的,现在的话,你就尽管依靠我吧”
“...明明是个连勘天司小卒都打不过的杂鱼,说大话倒是很厉害”
白无尘小声嘟囔。
“闭..闭嘴!我那叫以逸待劳!武功什么的早晚我会比你高!”
武潇潇跺了跺脚,开始尝试无能的辩解。
但白无尘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的下巴靠在武潇潇的肩膀上,望着远处逐渐靠近的大船。
离道士被抓已经两年了吗...她浑浑噩噩,什么也记不清。
但是道明。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就算是和道明相处了接近六年的她也不明白,那个平时总是呵呵哈哈的道士心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爹到了,白小只”
武潇潇看着即将到达港口的大船,提醒到。
“嗯,我知道”
白无尘轻应一声。
这趟大船将载着她一路去往京城。
然后,她要去好好质问道士,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火焰所燃尽的破观,还有道士面罩下的真容,观月山真正的秘密,还有——那只黑猫。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