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松软软正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海藻连忙过去搀扶。
“我来帮你吧……那个……”
“宫河日奏,叫我松软软就好啦。大家都叫我松软软,很少有人叫我名字,所以大家经常忘了我的本名啦。”
“我没事的啦。”松软软手中,旁边小小的云朵,都捧着黑色的机械。
“后勤部队说有一批仪器突然坏了,让我坐她们的车拿到这修理。”
她帮忙拿了些仪器,跟随松软软放到金属实验台上。
“好重!”她抱怨:“居然让你拿这么重的东西!”
“我的能力很适合搬运重东西啦。”她放下,云也飘到桌子上,散成一团雾消失,只留下仪器。
“跟着音心心,会有点累吧。”松软软看向音心。
海藻不明白宫河的意思。
*
“不会是你自己修改的吧?”暮村用嘲弄的语气回应。
音心还没有生气,只是继续用没有情感语气回应。
“我给你的是采集器啊,采集器只有读取功能,无法修改的。智商正常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暮村眼皮一跳:“你骂我?哼,不过我脾气好,不会对你发火的。”
音心慌张地用无辜的语气抢救自己的无心之错:
“不!我并没有想要侮辱部长你,我只是在阐述部长你不知道智商正常的人能知道的事而已啦!”
“你这不又骂了我一顿吗!”
“没有啊,骂的意思是用粗话侮辱别人,我上句话只是在阐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而已。”
“你这……”暮村部长还想说话,但是马上闭嘴了。再说下去指不定浅雪又从哪方面破防自己呢。
6分钟过后,暮村会回想此时,并对自己没严格遵守闭嘴这件事感到由衷的后悔。
暮村不再反驳。职权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随便找到个浅雪的问题,就能把她解雇。
想到这,暮村冷笑起来。
前任部长交接时特意叮嘱暮村要小心浅雪。但是暮村完全不明白浅雪这个人有什么要小心的,她只是一个地位低下的职员,不满意她的话直接开除就是。
或许是前任部长没有自己那么有权有势吧。暮村可是背靠赛给姆斯集团。
而赛给姆斯,刚刚成为委员会的一员。
特殊事件控制局是通过各财团和政府出资形成委员会建立的。虽然明面上是局长在管理,但委员会成员的地位远比局长大。
说到局长,暮村打了个寒战。她曾见过控制局局长,是在任命部长的时候。
局长的办公室占据近乎一个楼层。
进去,空旷的里面仅有一张办公桌和椅子,黑色的地砖反射光的痕迹。局长身后,玻璃幕墙的框架将蔚蓝的天空剪成一格一格,单纯的蓝色泛滥在房间。
“恭喜你成为研究部部长。”局长只说了一句话,过于空旷的房间,回音恒久回响。
一切都正常,正常到诡异。在夏天正午,暮村第一次感受到冰冷。她只是站在门口,连踏进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暮村不再去想这件事,毕竟这只是因为局长的房间布局过于诡异而已。
她看向屏幕。
“这些数据有什么意义吗?”她问。
“我说过了,这些数据比之前更准确。”
“有什么证据能表明你的数据更准确吗?”她在平板上瞎滑。
音心夺过平板。暮村不高兴地啐了一口,转头在自己的电脑操作
“这是刚才星癌兽的数据,从这里明显看出,敌人是想要攻击。但旧数据对这里的处理很模糊,,现场情况从经验来判断很容易得出敌人是准备防御……”
“经验?你们只会经验判断吗?为什么不用眼睛看呢?”
“自然是用眼睛看到的情况来判断的啊!”
“那你们为什么能得出星癌兽是在防御这个结论呢?”
音心终于卡壳了,然后缓缓说:
“不是我们,是……”
“想推卸责任是吗?这把不是你们打的有问题?”
“啥?但是旧数据很模糊……”
“那么你们的眼睛只是装饰吗?”
“什么??”
“一流的魔法少女能看出星癌兽是在防御还是攻击,就像一流的技师能躲开冈钉那般自然。”暮村抿口咖啡,微笑着说。
“冈钉是啥啊!你脑子有洞吧!”
“哼,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我刚刚调查过,你兼职目前最弱部队的队长是吧?很适合你呢,连星癌兽攻击防御都分不清的部队。”
看到音心露出惊讶的表情,暮村知道自己说对了。她等不及要看浅雪发现被开除后跪下抱着自己的腿说“我什么都会做的”的样子了。
我一直都想看看,这幅嫉妒我的表情!
“原来你误解了,不是我的部队的问题……遇到这样的星癌兽我们这样的最弱部队是……”
“我不想听理由。”
“那你想滴香油?”
“香油这么大的味谁会滴啊!我什么汤都不会放香油的!不对!你为什么要玩谐音梗?漫才吗你?”
“我是天才哦。”
“给我谦虚一点啊!”
“我才刚刚发现我是天才。”
暮村彻底闭上了嘴,害怕跟音心说多了自己会因精神错乱而死。于是赶紧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游离的目光飘到海藻身上,猛然变为猎人的眼神。海藻害怕似地,微微缩起身子,像是一只落到蛛网上的小虫。
“海藻渚吗?”暮村在电脑上搜索:“果然是你,倒数第一的魔法少女。”
暮村一点一点念起海藻的成绩,每念一项,那看不见的蛛丝便又紧紧缠上一道。
海藻低下头,不知道看哪里好。
白炽灯和人们的视线都过于刺眼。
她茫然无措地站着,仿佛这是唯一被允许的行为,虽然并没有人要求这样做,但是海藻觉着这个行为会让自己舒服一点。
她的视线找到一条躲过人群的路,看向窗外。
外面的雨变大了,每一滴雨都隐含着透明色的哀愁。窗户上的倒影,是想要埋葬的,过去羞耻的自己。
她又低下了头。
凄风落冷花凋后,细雨朦胧罩心愁。
宫河的手悄悄握住了发冷的海藻。海藻的手小小挣扎了下,但是宫河的手依旧握住海藻。
海藻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宫河的表情,不再挣扎,任宫河握着。她听到宫河在桌子上放上一颗东西。
“难过的时候,吃一颗糖就好了。”
宫河握着的力道弱了下来。
“待会吃也可以哦。”
雨声似乎大了些。
然后,在暮村念完成绩后,音心才没头没脑地说:
“你念成绩干什么?”
“你真是蠢。也难怪,不蠢怎么会招像海藻这样的废物……”
啪。
耳光声吸引了海藻和所有人的视线。房间一片无声。
“不准把我的队员叫做废物!”
啊……这是第一次有人为海藻而打人,海藻发现并不像小说中那样让人开心。
并不是不开心,而是……像被握住的手那样,渺小的温暖一点点渗进那已经褪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