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将至,废墟的切城街道两侧坐满了人。他们毫不在乎的坐在碎石与血痕中大声欢笑庆祝这次战斗的胜利,为未来中出现的渺茫希望而庆祝。
每一条坐满士兵的街道在曲折后都会全部通往中心的广场,原本作为战场的它现在中心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火堆。夜晚的切城仍有属于乌萨斯的寒冷,众多人围在火前,开办一场聚会。
“一年半前,那天我们消灭了追杀部队晚上升起篝火庆祝了一夜。”塔露拉坐在地上,火焰映出她的轮廓。她身上破烂的裙子已经脱下,裹紧胸口的绷带带着殷红色,除外只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御寒。
“天亮,提前醒来的守夜人才发现你不见了,在大范围搜索后只发现了你留在塔露拉身上的一封告别信。”
提到这个,霜星语气非常不满,觑了廉朔一眼。
不过她内心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因为他的不告而别生气,还是因为告别信只给了塔露拉而生气。
“偷偷溜走是我不对……“廉朔低头搓手向面前两位少女道歉。自己因为想要将系统给的源石抑制剂交由罗德岛解析生产而离开,但他从没有问过她们的想法,见到生气的她们时内心也有一丝愧疚。
“哦呀,看来我来的得不是时候呢。”一个愉悦的声音打断了谈话。
“W?你怎么来了。”塔露拉没想到这个萨卡兹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W所在的雇佣兵在整合运动中是最独立的一支队伍,本身便是摄政王合作派来的外遣队伍,在各种行动中也只是保持听从指挥。她不怎么会出现在宴会这种场合。
“我是来找这位小哥的。”W迈着夸张的步子走向廉朔,“某人告诉我有人用着我的样子在城里到处乱晃,我感到好奇所以来看一看。”
她俯下身,脸贴脸的看着廉朔:“你说是吧,廉朔?”
但一旁塔露拉和霜星如同看死人的眼神瞬间让他清醒,贪图享乐然后让自己悠久的生命变成一瞬?廉朔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诶——你不喜欢吗?明明在整合运动前的你完全不抗拒的。”
“过去我们根本没有过这种接触好吧?不要随意的扯这种危险的谎话!”而且在这种高危场合不抗拒这种身体接触会死人的好吧?
W与廉朔在加入整合前已经在另一个组织任职期间相识,这是已经为大家所共知的事情。
廉朔不明白的则是,明明之前在巴别塔的时候W一直很敌视自己,但在整合运动的时候却总爱开这种玩笑让自己难堪,身边要么气温骤降,要么气温猛升。
时间长后,他感觉自己身体受不了了。一直躲着W,在明确反对这种毫无距离感的接触后,他周围的温度终于稳定下来。
“你找他到底是什么事?W。”
塔露拉开口后,W也不得不正经说道:“有人告诉我。他变成我的样子到处搞爆破帮助罗德岛撤离,那么作为罗德岛干员的他现在却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不合适吧,领袖?”
“呃,这个我无法反驳,塔露拉。我现在罗德岛工作,帮助我的同伴远离危险完成任务是我的职责。”
“那我们呢?我们不是同伴吗?”
“当然是!”廉朔立即回答道,“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们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唔!说……说什么胡话!”塔露拉仿佛被呛到一样咳嗽起来,马上撇开眼睛,捂住自己的脸。
话说到一半,后脑勺便挨了一下。
“你说话还是一向不过大脑啊,廉朔。现在可是塔露拉审问你的时候。”霜星收回手,坐到他身边。
就现在这个氛围,不管怎么天马行空的想象也无法与审问联系到一起。
“咳嗯,没错。我要知道你在脱离整合运动后都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在进攻切城的时候突然回来?”塔露拉揉揉脸后恢复正常,只不过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让她严肃正经的表情多了几分滑稽。
“那么,我就讲一讲在我离开冰原后的所见所闻变吧。”廉朔假装没有看到塔露拉的神情,说道。
夜幕在人群头顶铺开,漆黑的幕布将天灾格挡在外,城市中火光闪烁给他们带来光亮。木柴在火焰中炸响,噼啪声夹杂在男人的讲述中成为一道不错的背景音。
白发的德拉克坐在他左侧手歪头看着他的侧脸,露出愉快的笑。白发的卡特斯在他右侧闭目端坐着如果不是在故事关键时睁眼看着他,会让人以为她已经睡去。
白发的萨卡兹则远远坐在对面摆弄着炸弹,只不过时不时看来的目光让人知道,她也是这个冒险故事的忠诚听众。
时间流逝,在他们周围逐渐多出来新的听众。他们拿着酒瓶,用这个精彩的故事当做下酒菜,他们低声讲话讨论那些奇特的见闻。
年幼的黎博利与斐迪亚一边热切地看着讲述中的男人,一边小声交流着故事中不可思议的片段。在他们身后,白发的埃拉菲亚温柔的笑着。
原本一人讲述的微弱声在进行中逐渐声势增大,成为了这篝火聚会中最亮眼的一道风景。廉朔讲述中抬头,看着这小小一方天地的景色。
上一次大家这么热闹聚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他能想起的只有一片冰原与一堆小小的篝火,喧闹的大家。这一切仿佛并没有改变。
故事接近尾声,在廉朔登陆切城到了罗德岛办事处结束。后面的事情大家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不知道的也不需要赘述。
“大概了解我之前的生活了吧?”
“嗯……原来在乌萨斯之外还有这么广阔,风景迥异的国家吗?那个罗德岛原来一直做着这么了不起的事情……”
塔露拉在冗长的故事种准确抓住了重点,与那三个只是在听冒险故事的孩子完全不同。没错,放弃自己形象像伊诺一样闹着想听后续的弑君者被他直接划进孩子一列。
“好了好了,不要打扰大人谈话。伊诺,萨沙,这么晚该回去睡觉了。”阿丽娜过来拍拍他们的肩膀,将他们带走。
“弑君者,你要不要也来?”阿丽娜笑着说。
“我,我可不是小孩子!”弑君者慌乱一下后重新摆起冷脸直接走开,回到自己队伍分配的营地休息。
阿丽娜回头看着仍在聊天的两人,对一旁的霜星说:“叶莲娜,麻烦你陪我去看看伊诺好吗?这孩子虽然看上去很自大但内心脆弱,可能还需要你给他唱首歌才能睡着。”
霜星回过神,不再看着聊天的两人:“嗯,好。”
“之后你打算带着大家怎么办?”
塔露拉为难的低下头。
“感染者的权力需要争取,但相比战争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哪怕见过人性的丑恶,你仍旧愿意相信吗?”
“……嗯,阿丽娜和你让我相信——尽管这片大地上有着令人作呕的罪恶与丑陋,但也存在着能够照亮与温暖他人的光辉。就像你所在的那个罗德岛,不是么?”
廉朔轻抚她的后背:“在过去我们做的和罗德岛没什么不同,在这片大地上有许多和你抱有一个理念的朋友,你并不孤单,塔露拉。”
“我知道。”塔露拉脸上浮现出笑容,“你是要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吗?”
“唔嗯……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如何做还是看你的选择,领袖。”
“如果罗德岛真如你所说,加入或合作也未尝不可。只是我们刚刚与它发生战斗,这种事可能由你提出才有可能。”
廉朔拿出通讯器,天灾的影响近乎消失,这次他很容易便接通了。通讯器内传来的是阿米娅焦急的声音。
“廉朔!你现在在哪?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冷静冷静,阿米娅。我现在在切城的整合运动营地,很安全。”
“欸?是被俘虏了么,我们这就去救你!”阿米娅放下通讯就要去喊凯尔希准备展开营救行动,但刚准备行动便被廉朔的疾呼拦下来。
“冷静啊,阿米娅。这么慌张可不像罗德岛的领导!听我解释!”
廉朔揉着额角,这孩子一牵扯到同伴就慌乱得不行。
“啊,对不起!是我着急了!”
“这件事解释起来很长,你最好是录音或去凯尔希那里一起听比较好。我刚好有个请求希望得到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