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咔嚓!)
“啊啊啊!!……”
当瓢泼的大雨,自翻涌的乌云中倾盆落下。
紧随在那片转瞬即逝的白芒之后的,便是声声炸响的闷雷。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声音嘈杂的雨夜,却也始终无法掩盖,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恍若来自某座炼狱的,充满绝望和痛苦的哀嚎……
在帝国皇都的某座别馆下方,与地面上那栋装修豪华干净的宅邸不同,它那不为人知内在,早已被一间间阴暗潮湿、且充满了腐朽的牢狱所填满……
在这里,暗红色的血迹涂满墙壁,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止。
那一个个衣衫褴褛、皮开肉绽的奴隶们都被囚禁在铁质栅栏的一边。
他们被粗壮的铁链死死的绑在十字架上,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那样,任人宰割——
“哼~哼哼~哼~♪”
但此时此刻,却有人在这里,她就在这里!轻声的、旁若无人的哼唱着——
那女人明明穿着干净华丽的衣服,却高举着双手,脚踩着破旧地砖缝隙中的血迹,在那一排排锈迹斑斑的铁质栅栏间转着圈;
她就那么优雅的从一间间牢房前走过,从不曾多做停留。
即便栅栏后面的那一座座地狱,距离她也就仅仅只有不到半米之遥——但这一刻,这段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宛如天堑……
从女人那优雅且轻盈的动作中便不难看出,她一定接受过十分良好的教育。
或许,比起这间阴暗潮湿的地牢,她更应该出现在一场光鲜亮丽的舞会中。
然后欣然接受舞池中某一位绅士邀请,接着和对方共同渡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但此时此刻,她却就这样踩着优雅的步伐,从一间又一间的牢房前飘过……
女人的父亲,是帝国上流社会中的一位世袭伯爵。
而就像是那些在平日中不愁吃喝的有钱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一样。
女人和她的父亲,也并不是那两个例外。
她的父亲喜欢在平日中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而至于这女人的嗜好则是——把‘惨叫’,当成‘音乐’来欣赏。
这也是为什么,她今晚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
(哗啦——!)
“不、不!求、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
(滋——嘶嘶嘶!)
“啊啊啊啊!!!”
……
“啊~~果然,没有什么,要比这个更加动听了~”
当那块被烧的通红的烙铁被从滚烫煤炭中抽出,带起一片火星。
女人不去理会那些奴隶们的哀求和挣扎,毫不犹豫的,便将其按在了那位在她面前被扒光了衣服,只留着一条用来遮挡私处的破布的奴隶身上。
人体的肌肉组织很快便开始在那块烙铁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响声。不多时,整间地牢潮湿的空气里也开始渐渐弥漫起一股奇怪地焦糊味。
女人的脸上很快开始泛起一片异样的潮红色。
而在这令人难熬一天里,果然也唯有现在,才是她难得的‘放松’时间……
不过,就像是再动人的歌曲,也会有被人听腻的那一天。
最近,她就正在为这件事情苦恼着……
地牢中的这些‘玩具’,都是她的父亲从奴隶商人手中正常买来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玩坏的玩具变的越来越多,最近皇都又正好处在戒严期,她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新的‘玩具’了。
女人也曾经撒着娇让她的父亲想想办法,但是她的父亲却总是说让她等等在等等,也不说具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让她感到焦躁不已。
不过好在幸运的是,就在今天,她家中的那些侍卫们,刚刚在城市中某条崎岖的小巷子里,为她‘找’来了一个全新的‘玩具’!替她解决了‘燃眉之急’……
“哼~哼哼~♪”
于是乎,在结束了今天的‘于兴节目’后,女人便就这样哼着轻快的曲调,放下那块通红的烙铁,迈着轻快的步伐,满怀着期待的心情来到了那间位于整座地牢最深处的房间……
这里,和其他的牢房不一样。
在地板的中央竖立着一个与众不同的铁质十字架。
那是她特意为新玩具精心准备的‘礼物’!
而在那根铁质的十字架上,现在则正绑着一个——身材瘦弱,且带着满头银发的小男孩——
铁链牢牢捆缚着男孩的四肢。和那一根根粗壮的链条相比,那孩子纤细的胳膊简直就像是随时可能会被风折断的柳枝。
但此时的女人,却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带着雀跃的心情,绕着十字架转了一圈又一圈,对着小男孩看了又看——而越看,她就越喜欢。
然后忽地,便只见女人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孩童稚嫩的脸,强制后者从昏迷中苏醒,看向自己——
可令人惊讶的是,和男孩那脏兮兮的外表不同,藏在那双单薄的眼帘下的,是一双瑰丽异常,就宛如是大海的心脏那般,清澈且深邃的蓝眸!
这孩子的眼睛居然能够生的如此美丽,简直就像是神明大人倾尽所有专门送给他的礼物。
这一刻,女人突然就开始有些理解了,她父亲的嗜好……
“哦,我亲爱的光之女神啊!看啊,这是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
只见,她突然笑着的用双手捧起男孩脏兮兮的脸蛋,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纯白的手套上沾满污垢,接着便略显病态的说——
“可怜的孩子,你根本就不知道,它们简直就像是两颗天然的蓝宝石。真的,它们实在是太美了……”
她凝视着男孩那湛蓝色的瞳孔,忽视掉后者眼中那显而易见的惊恐和迷茫,脸上迅速泛起一片异样的红——
“所以……你能够把它们送给我吗?我相信,这将会是我的父亲,在今年所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
(哗、哗哗——!)
铁链开始在男孩激烈的挣扎中‘哗哗’作响,虽然他听不懂女人口中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但是他能够看出来,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但女人却忽视着他剧烈的挣扎,和其口中那完全不知所谓的语言,在那双逐渐缩紧的瞳孔中,慢慢的举起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小刀,然后……
(噗嗤——!)
“啊啊啊啊啊!!!”
……
于是那一夜,没有人知道男孩那尚且稚嫩、但却显得异常声嘶力竭的哀嚎声,究竟持续了多久……
……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存在,那么无论何时‘我’都始终坚信——
‘祂’一定是一位非常无聊,并且充满恶趣味的‘神明大人’……
所谓‘神爱世人’,不过是人们一厢情的幻想…
因为‘我’实在无法理解——
作为高高在上、全知全能并且无所不能的‘神明’,究竟有什么理由,要去爱一群愚昧无知的凡人……
但是——如果非要让‘我’自欺欺人,在心中为‘祂’编撰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爱’我的话……
那么‘我’想——应该多半只是因为单纯的无聊吧……
因为只有无聊,才会显得‘祂’好像无论做什么,都开始变的情有可原了起来……
………
……
…
(轰——咔嚓!)
“呵——!!”
(扑通——)
午后,随着那本正趴在书桌上伏案休息的白发少年,被源自遥远记忆中的一道闷雷猛地惊醒,几本厚重的书籍应声便被他扫落在地。
不过,当午后的暖阳穿过透明干净的玻璃洒在他的身上他才逐渐意识到——原来,那只是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