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模糊到清晰,慢慢对焦上了眼前的事物。
陌生的天花板啊。
好俗套的感叹……但自己也的确记不起上次住院是猴年马月的事了,毕竟,自己可是在不到10平米的小房间里呆了20来年啊,也难有生病的机会,即使是自己不小心染上了感冒什么的小病,打打游戏干点什么事转移注意力,扛一扛,也就过去了,就算是疾病的侵扰,也无法打动我麻木不仁的神经了。
所以,我为什么会躺在医院呢?
幸运的是,我捡回了一条命。
感觉自己还是自己找的罪给自己受呢,也不知那几个孩子受伤没有
我尝试挪动自己麻木的身躯,一股肌肉都要撕裂开来的痛感席卷而来。
果然还是不动为妙啊……
我看着打满石膏的右脚悬挂在床尾,因为戴着颈托,连扭动脖子都十分困难,更何况自己大半个肥胖的猪头都缠绕满了绷带,想象外人看来的我肯定像个木乃伊一样,想起之前几位警察先生来的时候,其中一个稍稍年轻的警察小伙脸上有着难掩的笑意,真有那么好笑吗?
奇怪的笑点。
“至少我还捡了一条命回来啊”
这一切还在我的脑畔一遍又一遍的重演,要死自己再慢哪怕零点几秒,肯定夹在卡车跟混凝土墙之间,像颗番茄般被压烂而死去了。
虽然当时感觉似乎哪里怪怪的,但却说不出来哪里的奇怪,好像有什么非自然的力推着我一样。
应该是错觉吧?
至少我还捡了条命回来,我心中不断默念着,庆幸着,尽管是一个34岁废物啃老尼特族的人渣的命,而且我深也知自己的无可救药,却也只能清醒着看着自己堕落下去。
但只要活着,生活就还有希望吧。
肯定得狠狠地薅他们一笔!
正这么想着,我感觉到病床边上的凳子上似乎坐着一个人。
我艰难地将头扭过去,可恶的颈托。
是一个看起来高中女生样的女孩,穿着时下少见的水手服,嗯,确定是jk没错了
这个女孩低着头,双手放在双腿上,姿势端正的坐在床前,有着漂亮黑色长发的头向着地板垂着,仿佛犯了什么错的小孩子,此时的她正要开口。
“非常对不起!!”
哦,对不起就拿钱来吧。
我心中这么想着,但肯定是不能这么说出来的。
“没……没事的,我应该的。”
就算当好人也得好人做到底吧,真那么说出来可也太渣了。
“另外两个什么情况,受伤没有?”
我假装关心起来。
“他们啊,医生说就一些皮外伤,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而且,他们几个有点事,今天只有我来。”
她回答完这句,现场似乎又变回了冰冷的氛围。
“非常对不起,医药费我已经垫付了。冒昧地问你一下,你的家人联系方式是什么?还有你的名字,我们几个会补偿你的”
我陷入了沉默……
“家人啊……已经去世了呢”
“啊,对不起。”
好讨厌的问题。
“呐,我说,你起码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感谢我也好,赔偿我也好,起码也拿出些诚意吧。”
“七星 静香,汉字是这样写的”
她在手指上比划着什么,静香可还行……被我救下来的那两人总不可能一个叫大雄一个叫哆来A梦吧。
“能帮我把窗帘拉上吗?”
夕阳照射在我的脸上,即使是傍晚的阳光也依旧刺眼。
“哦,好的。”
因为脖子能动的范围有限,我用双眼漂过窗台边,正在拉上窗帘的七星同学。
被徐徐清风吹起的发丝,透着阳光显得十分美妙。在夕阳下,五官的轮廓也显得相当精致,洋溢着只有高中女生才有的青春气息,
真是个美人胚子呢,啊不,其实现在就刚刚好……
这么说来好像确实已经有很就没有干这些事了呢,而且,真人的诱惑远比那些影片什么来的厉害啊,而且,光闻着这气味就已经受不了了。
好久没和人面对面打交道了,这几十年来……
可惜啊!可惜,我现在左手打着吊瓶右手打着石膏,顶多只能蹭蹭……
她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视线,我能感觉到她鄙夷地瞪了我一眼,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坐回了我的床边。
我这就又感到不爽了,能受这气?也管不上身体的燥热,随即以长者的身份好好地给他教育起来了,尽管因为太久没和人交流的关系,说话有些磕磕绊绊,但她始终也没反驳什么,有的也只有简单的“嗯嗯,啊啊”的简单附和。
所以说,年龄从某种程度上也是个好东西。
我肤浅地把功归于了年龄。
似乎是对我的说教感到烦闷了,她终于拎起包借口要走。我便也停下来喋喋不休的嘴,没做挽留,毕竟自己也已经是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了。
于是乎,整个病房又重归于异样的宁静之中。
本来是还有个病友的,但他昨天刚好就搬走了。
无聊……
我眯上眼睛,点点滴滴的回忆从我的脑海中流淌而过。
霸凌,电脑,学习,田径部的女孩,父母,兄弟姐妹
游戏,曾经没坚持下的理想,葬礼,棒球棒,大雨,悔恨,飞驰而来的大货车……
我惊醒了过来,正大口地喘着气,发觉汗水已经浸透了此时穿着的病服。
“唔,做噩梦了吗……真是没品的噩梦啊,搞得和走马灯一样。”
只是,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令我特别在意……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窗外的月光柔和地洒在地板上,反射出清冷的光线;清风也吹进来,赶走了病房的浊气,显得十分的静谧怡人。
我注意到床头柜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了一束鲜花,吊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的。
这鲜花是什么人留下来的呢?
“哈~~~”
我打了个哈欠,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去在意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整顿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准备接着死死地睡过去。
就在此时,耳朵里突然传来了不应该出现声响。
我同时也猛的注意到病房的角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团不应该出现在哪的黑影。
不好的预感以及恐惧涌上心头。
我正准备大叫,但对方似乎早就知道到了我的下一步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不清他(她)的面容。
嘴巴很快就被捂住,情急之下我狠狠地咬了他(她)一口。
啊不,出来的可能不止有冷汗……
眼前不知道是暗下来还是亮起来。
如同,小时候在大伯家里大屁股旧电视里所看到的雪花一般。
我的心中此时在怒吼,在呐喊,在质问,在后悔,在不甘……
但,都是徒劳。
百感交集汇于一句:
这就是我的一生吗?
紧接着的,是死一般的黑。
没有尽头的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