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虚拟主播
“嗯哼～想多了解关于我的事吗？”
（怎么可能！）
“可我真是有点受够你们这群到处乱嗅的狗了。”
（明明和说好的不一样！）
“再见♡～”
（为什么！）
（为什么她和照片上的不一样！！！）
男人就这样在浑身束缚的状态下逐渐失去了意识，身体也逐渐僵硬、冰冷，他就这样会在这个阴暗的角落孤独地死去。他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时兴起的受人之托竟惹来了杀身之祸，这场灾祸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怪，以至于直到他将死之刻也未能搞明白——他抱着好奇所追踪的主播会是凡人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高挑的职场女人擦拭了身上的血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旁边的尸体毫无关联。
“接下来……我还要回去给宝贝们直播呢，那我们就此永别吧♡。”
……
“我这个点给你打电话没问题吧。”
听到对面是臧记者的声音，小莺低着头偷偷地溜出体育馆躲到了女厕所里。
“我在参加网球队的训练啦！出什么事了吗？”
“不……也不清楚是好事还是坏事啦……我去采访了前几天那些个被抓起来的家伙，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虽然他们自五湖四海来燕都打工，但他们无一例外是听了网友……哼~他们觉得是女友的意见才来到这里打工的，现在呢又都无一例外地和女友失联了。”
“那警察……”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了呀……据他们说都见过对方的，听他们描述这些个女友长相、声音都不一样，唯一一样的是他们都觉得对方在自己的好球区，挺有意思的，毕竟就算是传销公司他也不可能一见面就给你整个梦中情人吧，那他们还不如干婚介所呢。”
“当然这些人所谓的见面无非是网上视频会话那种，也是存在科技整容的情况。至于那个被种了魔晶体的老板，他倒是本地人家里挺有钱还受过很高的教育，甚至订婚了，据他说有一天凌晨陪哥们儿喝酒回家的路上碰到个女的，之后的事就基本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了，和家里人也断交了，订婚的媳妇儿也吹了，钱也没了……除此之外……”
“除此以外啥……抱歉，可以快点说吗？我还要训练呢！”
“算了……你先忙你的吧，今天晚上记得等我来电话就能听到更刺激的了……”
……
“VTuber？”
当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小莺差点把怀里的帕克掉到洗脚盆里。
“国内的说法就是虚拟UP主……你周围的人没有看的嘛？要是不理解的话你就当暂时当作网红来理解吧，反正这个不是重点。”
“所以这个VTuber到底是怎么了，他跟您白天说的事有什么关系？”
“你想啊像那种没体量又没历史的郊区小店如果后面没有推手怎么可能吸引到那么多人……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背后是某个网红或者是哪家的营销公司……说实话这个可难查了，塌房了之后好多网红一声不吭地就把当初宣传的视频删掉了，想要找到源头可难喽，为此我还拉下脸找了好多网红……”
“行啦，说重点！我该睡了！”
“行行行，我直接说重点，咳咳，我现在已经确认最开始不留余力宣传这家店的就是这个叫‘萌嘉official’的虚拟UP主，虽然被删了但从某个管人……咳咳，某个粉丝那里找到了九月初录播资源，那时候刚一开店就在宣传。我一会儿把她平常直播的账号发给你……”
“等等等！我又不看这些个V啥啥的，你发给我干什么啊。”
“实不相瞒大小姐，我接下来要去外地出差，恐怕没那个时间盯着个皮套人相面了。这个UP究竟真的有问题，还是说纯粹是巧合，这你得自己去看去听去判断，我暂时肯定没时间了……我手头还有一些资料但都是片面之词我怕影响你的判断所以暂时先不说了，等你的反馈后再说。”
“成啦，我该上火车了，祝你晚安，拜拜～”
“喂？喂？喂！”
“然后呢？你现在干嘛？”帕克终于挣脱了一直揉捏自己的小莺魔爪。
“我要给汪雅琪打发消息，”下边的脚丫搅动着水，上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她莫名其妙最近喜欢看这些玩意儿了。”
……
“问了半天，她说什么？”
小莺看到闺蜜回的信息时的表情就像在做数学试卷最后一道题似的愁眉苦脸，这不禁让帕克询问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什么是‘自爆’，什么是‘冲塔’，她到底想说什么……唔姆姆……不过她好像对这个什么什么UP不太喜欢，我还是抽空亲自去看看吧。”
“所以她到底说了啥？”
小莺把手机甩在床上，擦拭起双脚，帕克自然也看见了消息的内容。
【小莺我建议你别看这个VTB，问题太多了！，她一开始到我经常看的这个ACG网站直播当皮套人，刚报道就被人扒出来这货前世是别的直播平台的网红……不对应该是说一边当网红一边当皮套人。然后她第一天就开始爆典，阴阳怪气顺着SC说喜欢吃香菜的小脑不发达、大学没脸皮好用都是她爆得典，虽然现在确实VTB的门槛越来越低但也不能这么说对吧？三天两头diss其他VTB，还特经常喜欢自爆，我对自爆这种事还算宽容，但您这三天两头自爆也太过分了吧，大家是来看皮套的不是来看真人的，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培养结晶粉！除此以外还经常鸽直播、删评论……拉黑老粉就更别提了！现在网上一堆在冲塔、开盒的，虽然我也不喜欢那帮乐子人，但这次真的是她咎由自取。说真的，她除了皮套好看，声音好听、驾驶技术厉害外没一点儿VTB的样子(╯▔皿▔)╯】
（正如小莺说的……这都什么和什么呀……不过那个大叔应该看得懂吧……大概……）
……
“嗯……这姑娘和我在论坛上看到的言论基本一致……倒不如说更理性……不对考虑到这是从一个初一小姑娘嘴里说出来也够离谱的了……。”
“哈？这还算理性？您说说感性的话。”
“嘶~那可就太少儿不宜了，两句话不离下三路……你还要听……”
“那算了。”
“话说你在干什么呢，有好好写作业嘛？”
“您说啥呢，我在那个啥啥的直播间里欸。”
正如小莺对臧记者说得那样，她现在托着腮帮子看着这个虚拟UP主的直播间，看着一个穿着豹纹裹胸布的白兔子在那里表演。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现在在看动画片……可这个我也做的到啊！挂着个直播间一句话不说看片儿。她还花钱看的删减版，我在盗版网站上看的都比这清晰、比这全。这帮人看什么VTB的就是看这个？那我感觉我也能挣钱了呀！”
“呃……其实正经VTB还蛮辛苦的……但她嘛……对了，感觉呢，你别光看她做啥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都看三集魔法少女了，三集啊三集，她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有！我怎么判断啊！”
“啧啧啧……看来这货还蛮摸鱼的……算了你自己努力吧，我还在寻找没有美洲大蠊的路上。”
“哦……”
小莺关上手机继续看直播，一般来说这种事是她和帕克一起干的，结果帕克居然借口早睡跑到父母房间里去了，这下只有自己遭殃了。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皮套人，人家说一句小莺心里就跟着吐槽一句。
“嗯……她为什么要一个人行动呢？”
（这上集不都解释过了吗，你怎么还在问！）
“这个男的是谁，为什么这部番里会有男的？”
（不是，这个角色第一集就出现了啊，你真的看过了吗！）
“哇，这个女孩子的衣服好可爱，好想穿呀~！”
（呃，这套衣服一个月前就上架了，前几天还看见coser了，你是认真的吗！）
“嗯？反派就这么就轻易就打败了，逻辑说不通啊？”
（这只是给小孩子看的，你这么上纲上线真的好吗？）
……
在和主播虚空对线了几十分钟后，小莺坚持不住，她真的就是在看动画片，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难道是自己来的不是日子？可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自己的眼皮也快撑不住了，感觉明天或者哪一天再说吧……抱着这样的想法，小莺终于决定离开了直播间。
（不过好奇怪啊，就这种低质量的直播就算是其他人也能做得到吧，但为什么看热度能比其他同类直播高出那么多？算了，反正今天看来很正常。）
……
虽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但直播间的热度依旧没降下来，反倒是从弹幕中感觉观众反倒是越来越亢奋了，当然这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个网站的大部分用户都是未成年人，这个时间段很少有人会来了，而网站肯定对自己这个大红大紫的人接下来要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各种催促中她打开了另一个摄像头，然后刻意得拉低自己的衣领，让更多的春光显露出来，不出她所料，直播间直接被推向了一波高潮，无数弹幕瞬间从屏幕边喷薄而出。
（什么嘛，人类还是那么的愚蠢又简单，那接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手指在屏幕中央画了个爱心，用最娇羞的语气对着麦轻声呢喃，那句话如注入蜂蜜的毒药般，甜美又致命：
“如果你们爱我，就把你们的心献上来吧♡”
就像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一样，直播间瞬间被各种爱心填满……瞬间，她感到非常满足。
“嗯♡～～”
如品尝珍馐美味般，她发出了满足的呻吟声。
（多谢款待～愚蠢的人类～）
……
“谁啊大清早儿的！几天前都说了我不换套餐！”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小莺就被手机吵醒了。
“我不是电信营业厅的！我是你臧大爷！”
“抱、抱歉！那个……怎么了嘛？”
小莺一个机灵从床上蹦了起来。
……
“谢啦！”
最后再朝那帮小孩子们招招手告别，小莺暗暗盘算着，这已经是第三波回家的学生了，眼看太阳就要隐没于地平线之下，公园里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可目标还是没有出现。
“真的是这附近吗？”
面对帕克的疑问，小莺不禁再度回忆起臧记者的话。
（“网络上有这么一群人，专门热衷于扒这些虚拟UP主的真实身份，虽然我是不太相信这帮人的专业水平的，但既然要调查的对象可能有问题我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刺激了一下某些人。结果前几天真的有几个人来找我了……这几张照片就是其中一个发给我的。可这两天他就再也没有回应我了，我希望你能帮忙调查一下。应该就在燕都的某地，你记得小心。”）
“怎么说呢，看照片上的牌子是这里没错啦……嘶……说是那个人每天都会经过这里，这路人都快没影了。”
小莺再度调出那张照片，只有一个背影，看上去像一个比较矮小肥胖的二十岁左右女性，可惜并没有正脸照，很难
随着秋风渐起，天色渐暗，小莺内心的急躁以及不安越来越明显，她时坐时站，亦或是来回踱步，踢踏着落叶。奇怪的是，小莺并不是因为气温降低而故意让自己热起来，而因为每当她想要静下来时，心底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因此她刻意令身体动起来来分散注意力。尽管是闹市，但小莺的内心驱使她赶快离开这里，她好希望臧记者这是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说都是骗她的好让她有个体面的理由回家……
没过多久手机如愿以偿地响了，但是……
“舒悦莺你死哪儿去了？”
面对妈妈的斥责，小莺只能连连道歉。当然这依旧免不了属于自己的晚饭被突然串门的侄女一家吃干抹净。
（糟了这下只能到快餐店将就了……当然我不忌讳将就就是了。）
伸伸懒腰，突然一想到能接着这个机会离开这个发毛的地方那岂不是双喜临门？一想到这里，小莺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了，思绪也开始发散开来，就连帕克已经先行一步去找店的事都没察觉到。
（话说我那侄女今年也得有七岁了吧，我上次见她还是老早的时候，不知道现在还跟以前一样可爱吗……不知道现在还爱不爱闹腾，不过肯定比那个外甥听话就是了。）
想着想着，小莺开始想象侄女穿上自己给她挑的那件衣服……
（你在想象吗？）
一个酷似小女孩的声音突然闪现在脑海中，惊得小莺“噌”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她紧张地环顾四周，空荡的公园里没有一个人，只有风起秋千、树叶的声音。
“我说，帕克……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并没有人回应她。
（我不会是饿出幻觉来了吧，哈哈哈……原来是自己吓自己……不过这里也忒瘆人了，就像那种废弃多年的游乐园一样，哈哈……）
（你又在想象喽？）
那个声音再度出现，这次还没等小莺做出反应，突然眼前一黑。
“猜猜我是谁？”
一双稚嫩的小手捂住了小莺的双眼，小莺挣开双手转过头去。
一个梳着两个小辫的小学生样貌女孩踮着脚，她身穿青色的水手服，白色连裤袜，一副平常可见的面孔。女孩双手搭在小莺的肩膀上，咧着缺牙的嘴笑眯眯地看着她，虽然这笑容有些诡异但还是蛮可爱的，就像……
（就像我刚才想象中侄女的模样一样，就连衣服也是我买的那一件……）
“那个……其他小朋友都回家了，你不回家吗？”小莺试图展开话题。
“嗯↑嗯↓，”小女孩摇摇头，鼓着嘴，“我还想再玩会儿嘛！”
“哦……”小莺乖巧地坐到长椅的一侧开始整理包包准备离开，而小女孩则是一蹦一跳地坐到了她的旁边，一边晃动着小短腿一边摇头晃脑着哼唱着跑调的儿歌。
“姐姐在等谁呀？”就在小莺即将离开的一瞬间，小女孩发问了。
“诶，我吗？我要回家了。”小莺尴尬地挠挠头。
“这样啊……”小女孩低着头说着，似乎有着失落。
“我还以为你是在找我呢。”